蔡楚著《别梦成灰》
   
   

   
   2008-10-29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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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 昨日下午，天空飘着细雨，老友殷明辉匆匆来到寒舍，转送一册今年九月由中国文联出版社正式出版的蔡楚著《别梦成灰》的诗选集给我。
   
   �牐� 这本诗选集，收录了蔡楚兄自一九六一年至二零零七年所写的四十七首新诗，以及刘晓波、康正果所写的序，另附录高汤、陈墨、邹洪复、刘路的有关诗评。
   
   �牐� 蔡楚兄的这四十七首新诗，我都先后拜读过。这本诗集正式在国内出版，透露出多方面积极的信息，对《野草》诸君，是一种鼓舞；对中国诗坛，是一种贡献。
   
   �牐� “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四海之中，岂无奇秀？”野草，把腰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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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 下附刘路对蔡楚的诗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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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 遥远的笙歌——蔡楚诗歌的艺术魅力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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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 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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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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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牰敛坛�的诗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况味。诗句的恬静温和，沉至有味；诗意的沉厚缠绵、质实深婉，总让人想起《诗》三百篇的上古遗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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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犖沂且欢湟盎ǎ�
   �牐牪豢霞纳�于主人的篱下。
   �牐犖彝�姐妹们在山坡上，
   �牐牷�开时灿若云霞。
   �牐牎�…
   �牐犔焐系陌自剖俏业拿危�
   �牐犑婢碜匀纾�穷尽变化，
   �牐牴鹊椎挠睦际俏业陌椋�
   �牐牱架耙崖袢肫邮档哪嗌场�
   �牐牎�…...
   �牐� (《我是一朵野花》)
   �牐牪淌�的调子一定是匀净、舒展、清澈、明亮的，时有幻丽之思，略存飘忽，音律悠扬，满篇生动。诗句清疏其外，沉挚其内，总让人想起杜少陵的“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悠远的韵律，更添精神百倍，情致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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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牷褂姓馐住顿艘馈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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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犖宜枷耄�化一只彩蝶
   �牐犜诳盏吹吹�
   �牐犞窭樯仙瞎页商鞠�
   �牐犓渌担�相思的藤蔓早已枯萎
   �牐牰�透明的温暖仍爬满心壁
   �牐�
   �牐犞沼冢�我被网捕去
   �牐犞瞥梢痪吒墒�
   �牐犎煤笕宋抟饧涮崞�
   �牐犚桓霰瓯镜馁艘�
   �牐�
   �牐犇袷蕹嬗恪⑸酱ú菽窘钥扇胧�，这是自《诗经》以来的古老传统。诗人对自然的观念体察，总有一种感悟生命的智慧，一声叹息，使物我两忘，让远古的蜜意深情通过诗歌的传承在我们的心中复活。一切都那么鲜丽、那么活泼，好像是刚刚从《诗经》里采撷下来的嫩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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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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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犑�人多情，写情是蔡楚诗歌的另一个重要主题。我最喜欢的是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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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牻跛�流不尽的诗意，
   �牐犑刮夷岩岳肴ァ�
   �牐犆喑ぞвǖ娜岵ǎ�
   �牐牥盐业男亩�紧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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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犇敲餍前樽琶荚拢�
   �牐牼烤固炀�还是地义？
   �牐犖�什么这寂寞的时儿，
   �牐犖冶阆肫鹆四悖�
   �牐� （《给z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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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犑前。�柔情像诗一样美丽，像月一样忧伤，像江水一样千古流逝。万物如斯，人何不然？正是天地间最深的不公。
   �牐犇信�之恋、夫妻之爱、朋友之情，人们通常把它们划分得很清楚，但蔡楚的诗不同，他更看重的是这情感后面的共通的专一和真诚的精神质素，而专一的对象是恋人、是妻子、是朋友，或者竟可以不问。如此胸襟，发之为诗，抑扬飞沉，都是坦率和真诚，没有遮掩，没有矫饰，一片纯美洁净的澄澈和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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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牷褂姓馐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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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犆卫锍］酉狄徽判α常�
   �牐犦酉底潘廊サ墓�往，纯洁的初恋。
   �牐犛讶嗣浅Ｋ凳怯Φ闭湎В�
   �牐犜谡饧拍�的夜晚和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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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犇鞘蔽掖游聪氲接幸桓龌ɑ罚�
   �牐牷崽馍衔彝淳�的追忆、忘情的冷淡
   �牐牐�－心温柔地腾跳，
   �牐牭蔽颐鞘�七岁那年。
   �牐� 　　　　　　　　　　　　（《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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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 这首诗常常让我心里生发出隐隐伤痛，走过苍凉青春，谁的心里没有这种伤痕的储存？在岁月的尽头暮然回首，诗人在青春的墓碑上，刻下“痛绝的追忆，忘情的冷淡”。这种深痛，痛彻心扉！这既可能是对某件伤心往事的回眸，又何尝不可解读为不为一时一事所限的人生悲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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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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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牪坛�去国日久，家国之恋、故土之思是隐藏在整部诗集里忧伤的基调。古人云:“居则相，离则思，期而不至则忧，此人之常情也。”更何况蔡楚的去国，有着那么多伤痛与无奈！
   �牐� 蔡楚对故土最不可释怀的思恋，其情且浓、且挚，而且不须借助于想象，只根据现实的素材已经写出很实在的浪漫，把一个情字发挥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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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 九月的晴空
   �牐� 沉醉于农家的镰下
   �牐� 群星坠落
   �牐� 静谧的湖也失去安祥
   �牐� 水面的箫声
   �牐� 同瓜果一样酣熟
   �牐� 故乡的秋燃在山野的红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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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 悠远的号子声
   �牐� 透出峡谷
   �牐� 牧女的铃响
   �牐� 流着透明的寂寞
   �牐� 稻香使牛背上的笛声更悠扬
   �牐� 故乡的秋跌进牧童的笛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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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 残荷聆听秋雨的淅沥
   �牐� 白霜点染了青瓦
   �牐� 促织的吟唱日趋寥落
   �牐� 雁唳声声撕碎了乡心
   �牐� 我的相思眠熟在故乡的秋天
   �牐� 故乡的秋眠入圆月的银梦中
   �牐牐ā痘城铩罚�
   �牐犝馐资�通过对秋的色彩、声音、气息的怀想，用简约、干净的文字写尽了故国之秋的浓香与甘冽、悠扬与阔远、凄清与苍茫。怀秋，是远古以来的主题，停留在诗人心弦的哀伤作为一个象征而成为永恒的悲怆，这是由韵律负载的情感与思想。读蔡楚的诗，我们常常在这些地方读出欣悦和感动，读到思恋者在绵密的情思中构筑起来的希望。这厚重、质实的情思，深婉曲折，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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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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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牪淌�如果仅仅局限于以上的才情，那么跟新月派就没有多少差别。但是，请看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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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 象一只深秋的蟋蟀，
   �牐� 哼唱着世纪的没落；
   �牐� 象一条未涸的小溪，
   �牐� 从最后的荒滩上流过。
   �牐�
   �牐� 或者是逆风的帆船，
   �牐� 在寻找喘气的停泊。
   �牐� 或者是绽开的花朵，
   �牐� 何日有温柔的风来抚摸？
   �牐�
   �牐� 我寂寂地唱起，
   �牐� 唱起自己熟悉的歌：
   �牐� 生命是多么短促，
   �牐� 人世又多么坎坷……
   �牐�
   �牐� 蹉跎，绝灭的蹉跎，
   �牐� 要向茫茫的太空中去追索！
   �牐� 我希望借来银河，
   �牐� 去熄灭那照耀的天火！
   �牐牐ā蹲约旱母琛罚�
   �牐犑�的意思很简明，文字温雅，辞气平和，但是，谁又能不从诗中读出那种压抑不住的悲愤和激越？《黍离》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然而，所忧何事，忧从何来？谁人又能讲得明白？“贤者虽独悟，所困在群愚”（赵壹《刺世嫉邪赋》），诗人所忧、诗人所愤，岂是王政国是所能覆盖的？
   �牐犆挥腥丝梢郧孔鹘馊耍�但是我们可以在这首诗中寻觅一些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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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 有人说
   �牐� 一棵树　就是云梯
   �牐� 可以爬到宇宙中去索取
   �牐� 有人说
   �牐� 一条船　沉到海底
   �牐� 能够穷尽
   �牐� 百慕大的奥秘　
   �牐� 有人说
   �牐� 要像奴才那样活着并死去
   �牐� 做一台永远转动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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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 有人把马戏团内
   �牐� 排练出的狮吼
   �牐� 翻录成自由的歌曲
   �牐� 有人把石林中
   �牐� 一排排举手似的石笋
   �牐� 规定成民主的定义
   �牐� 有人把古旧的经书上
   �牐� 摘录下的一段文字
   �牐� 注释成神圣的法律
   �牐� 有人把人民
   �牐� 当作牛羊
   �牐� 驱赶向一片不长青草的土地
   �牐�
   �牐� 够了
   �牐� 我听腻了虚伪的呓语
   �牐� 我猜透了贪欲和王权的谜底
   �牐� －－凡是假、恶、丑的东西
   �牐� 都在人的尸体上建筑海市蜃楼
   �牐� 祭起半圈装点江山的虹霓
   �牐�
   �牐� 凡是真实的
   �牐� 　　善良的
   �牐� 　　　　　美好的
   �牐� 都已经
   �牐� 或者必须死去
   �牐� 因此
   �牐� 我大声疾呼－－
   �牐� 人　的　权　利　！
   �牐牐ā度说娜ɡ�》）
   �牐�
   �牐犎绻�说蔡诗最终走出了从《诗》三百传承而来的千古遗韵，那么这首诗就是一个路标。蔡楚毕竟是现代诗人，黍离之悲，仅关王事，人的权利，生命的尊严，在被践踏了数千年之后，应该诞生一个呼唤，如其感喟历史，何如追问个体生命的价值和意义？
   �牐犎ɡ�意识的诞生，让蔡诗的品格超越了历史，超越了传承，也让他的诗歌一扫萎靡陈腐的犬儒之风，进入一个全新的艺术境界。这让蔡诗在妩媚中闪现阳刚，于委婉处彰示峻雄。
   �牐牷�用一句朋友的名言：让蔡楚去读《诗》，我们来读蔡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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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 2008/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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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犠⑹停海�1）五岳散人有篇文章《让押沙龙去读史，我们来读押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