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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我的前生來世 所有人都走了,剩下一個人。
走的都是光,剩下的是肉。
沒有人能夠哭出來,這大悲喜的日子。
幾千年了。夢魘般的若在昨日。
我說的昨日對人間來說,就是前生。
那時候沒有桃花。沒有青草和髮卡。
有的只是聲音和流動。
以及迷茫中的光明。
在這迷茫的光明中影子流動。
她就居住在影子的中心。
她是否保存著單眼皮下光波閃耀的雙眸。
她在山坡下對我說過:
等太陽下山的時候,月亮就出來了。
月亮真的出來了,我看見了。
我告訴自己看見了。
我還需要睜開眼麼。
我忘記了自己的性別。
對於純粹的美來說,是沒有性別的界限的。
我愛上的可能僅僅是自己。
因為任何一個她都很遙遠。
星漢燦爛。沒有比遙遠更讓人砰然心動的了。
她就在我遙遠的心裏每天和我說話。
星漢燦爛。寬廣的讓人窒息。
只有這樣的一種美麗才稱得上人類造詞中的偉大。
我追隨著她,直到宇宙的邊緣。
直到在人間,我才摸到了身上的凹凸。
聽到了體內的欲望和潮湧。
我知道什麼叫做男性和女性。
所有的肉體都是男性。
所有的至美的心靈都是女性。
在兩極的交織中只有蒼宇在微笑。
在人間,我們搭建了茅草屋,放起了牛。
收拾起稻穀,編織起百花和衣裳。
我們在幻象中投向彼此的懷抱。
我們在水塘邊看清了自己的面容。
在樹林裏目睹了柴禾起火的過程。
在坡崗上,聽到官兵的馬蹄進村的急促聲。
啊前生。你的虛渺是如此的真實。
以至於我不相信一切眼前的現實。
在七月初七的夜晚。那一個永恆的夜。
那還是人間的大商時代,一個叫湯的男子建立。
我們留下了湯,回到故鄉。
我們向上飛翔,其實也無所謂方向。
但是大地上的人們看見我們是在向上飛翔。
直到他們再也看不見。
我們離開的日子構成了巨大的傳說。
浪漫與辛酸,夾雜著他們的汗水。
而我們,又回歸到沒有形體的自由。
只有一雙大手將我們撫摸。
它沒有品質,但充滿無形的柔美的能量。
它的撫摸成為宇宙的祝福。
我愛這一夜,這一夜的虛幻和心跳。
畢竟我們曾經來過。
畢竟,我們還保有著肉體承載的回憶。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一個人。
在昏暗的光影中,我就這麼坐著。
憑藉殘存的靈魂慰藉著自己陰陽交錯的肌膚。
願來世:不再有來世。
願今生:從此無今生。
在銀河的兩岸,我們穿梭自如。
我們就是我,我們也就是你。
就是牛郎和織女。
那幻象中的現實,披上了雲裳和羽衣。
在這個深夜,我將出行。
沒有別的,只為將桃花搬上太空,讓它們旋轉。
飄灑,墜落。但永不回人間。
而人們又一次目睹了它的身影。
如此有力。在月光中吹出了乳白色的笛音。
在一種無法形容的召喚中訴說著願望和掙紮。
2008.8.7民國九十七年
此文于2008年10月19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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