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萍
   本人近来也抽空上上SKYPE，听听网友们的高论，偶尔也会讲上几句自己的看法。不久，SKYPE的大型聊天室的功能被取消了，也就跟着一帮网友转到了PALTALK。正当毒奶粉事件引起大家的话题时，有些网友对民主的文化以及个人民主素质等问题发生了兴趣。
   在表示对这些网友论点看法之前，先听一听这些先生的宏论我认为是有益的。他们说，追求民主要有一定的文化基础，欧美之所以能够民主，首先的原因就是他们有与东方，特别是中国的文化不同。为了寻找不同的原因，这些先生们首先感觉到了宗教的作用，之后就是或多或少地痛斥起中国儒家文化的传统，然后开始比较欧洲与中国历史上政制的区别。这些先生们甚至还注意起一个国家的地理、气候对文化的作用。当在谈论起当前的情况时，这些先生们自然会毫不犹豫地宣称，中国是一个没有民主文化传统的国家，所以当务之急，首先培养中国的民主文化。对个人而言，则是一个民主素质的问题。这些先生嘲笑与指责某些网友，说他们言语粗鲁，缺乏起码的民主素质。甚至某个网友的网名也遭到批评，认为这正是没有民主思想的表现。有先生提出，对人而言，首先是温饱，在温饱之后，才能谈得上争取自由民主。有先生说，中国有八亿农民，他们懂什么民主？对他们来说是怎样改变自己的生活问题。对他们而言，凭他们的知识能对民主理解？等等，类似的言论，尽管遭到有些网友的反对，但这些先生们凭借他们那点渊博的政治与历史的常识喋喋不休。
   首先我必须要说明的，民主的文化问题是我最感兴趣的问题之一，我也知道中国的文化与欧美文化的差别。这之间的差别，会使人很容易看见宗教对欧洲历史，也可以说对欧洲文化的作用。这都是显然易见的事情，但问题在这里，许许多多的人并不明白基督教对自由产生何种的作用，他们只是看见奉信基督教的国家有着民主的政体。这也就说，在他们那里并不明白基督教与自由的关系，以及在这个基础上对形成民主起着多大的历史作用问题。这种只是对基督教与民主政体只有表面关系的人们，往往表现出他们追求自由民主的同时，宣称自己是个基督徒。这样一来，他给别人所显示的他不仅有着对自由民主在政治理想上的追求，而且他更富有对自由民主文化上的追求。这些人并不明白，他们的这个表现正好说明他们只是喜欢的自由、民主与宗教的形式，而对这三者之间内在作用的无知。这很有点像一些人不明白自由与私有财产关系的那样，宣称要自由必须要有私有财产。这多少使我们认识到，民主的文化将有许多更为深刻问题需要我们去思考与认识。
   与此同时，我们更应该看见民主的文化与民主的形式之间的关系。正如我们在探索有些问题时会发现它们无穷尽的性质，对民主的文化探索也同样具有如此的性质。这就表明了，民主的文化不可能走向绝对的完善，至少在短时间内不可能。那么问题的关键在这里，由于我们无法获得完善的民主的文化，就意味着不需要追求民主的形式了？我们今天谈到民主，首推美国，因为那里有着人们认为最为完善的民主。但事实告诉我们，美国许多政治学者，仍然孜孜不倦地写着有关民主的大作，在他们那里仍然认为民主的文化不够完善，需要他们提出更为完善的见解。因此我们就可以看出，由于民主的文化不够完善就不需要民主是何等的荒唐。纵观民主的历史，我们很容易看出来，它更多地是用它的形式来影响人们对它的理解，也正因为这一点它对民主的文化发生了作用。我们毋庸寻找更多的例子，只要看看被大家捧为民主理论大师的卢梭，日内瓦公民激起了他多大的热情，也许没有这样的热情也就不会产生他的民主理论。作为中国，民主之风早已传入了近100年，不能说时间短暂，由于各种的原因至今仍然处于非民主的统治之下。作为民主的理论早在上个世纪的三、四十年代就有许多人对此作过深刻的论述，特别是今天的执政党，在那时还发表过许多至今令人赞叹有关民主的文章。这些历史的现象，我想不出有任何理由不把它们归入到民主的文化范围之内，尽管我知道这与民主能够在社会生活中融入的状态仍有距离。

   我们必须还应该强调一点的是，实际上民主的形式与民主的文化不可能截然分开，而且民主的形式不仅影响民主的文化，同时也是作为民主的文化的一部分被人们接受。
   现在我们再来听听那些坚持认为民主要有一定的文化以及农民根本不懂民主的先生们的议论。就在这些先生们坚持他们的高论时，已经有网友向他们指出这两年广东汕尾发生农民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事件，甚至有个网友在留言板上写出这样一句极富形象的言语，农民希望一个公章分成五瓣，但遗憾的那些先生对他们的言论表示出不屑一顾。尽管如此我仍然想告诉这些先生们，在今天的中国，城市中的部分市民，他们尽管没有多大的学识，但议论起一些社会现状时，会毫不犹豫地认为这是缺乏多党的原故。我曾听到一个生长于农村的女性，她毫不顾忌谈论起人权与民主，这使我万分惊讶，因为我问了她之后知道她只是一个打工妹。当我问她，怎么会有这样的认识，她很直率地告诉我，她是听了她的一些老乡议论而已。同时，我还想明确地告诉这些先生，他们的认识上的过错，第一个过错就是没有认识到没有完善的民主文化，并不等于不能追求民主。因为民主在律法与法律的范围内，已经作为权利被认可了。那么追求与捍卫这方面的权利，本身就是民主的一个内容。第二个过错就是他们没有意识到，民主的形式例如投票，会影响民主的文化，并被作为民主文化中的一个内容而被大家接受。第三个过错我不想作出什么评述，那就是一定要等到民主文化有了可观进展，再去追求民主的认识，因为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
   关于个人民主素质的问题，从这些先生的言论中我们可以看出，这更多的是与一个人的知识与修养有关，除了他们在意识上对他人言论表达的权利缺乏尊重，以此来克制自己的情感之外，我实在看不出与争取民主有多大的关系。要证明我这个说法很容易，在没有民主的社会中，历史上并不缺乏谦让而有彬彬有礼的君子。我们并不能将一个有着谦让的精神，出言十分有礼的人断言他必定是一个具有民主思想的人，而是应该认为这是一个具有修养与学识的人更为恰当。特别是在民主政体未建立或民主政体草创之际，争取民主的粗野会时时表现出来，这点在古今中外的历史上都有记载。我远的不说，就说台湾，前几年在议会中大打出手的场面我想许多人至今记忆犹新。我想我们并不能为此断言具有这种粗野的人不民主了，更不能断言因为某人有着这种粗野就应该剥夺他争取民主的权利。
   最后，我必须表明的是，我丝毫不想贬低探索民主文化的意义，而且我自始自终认为这是一个摆在我们追求民主的人面前一个重要课题。我们探索民主的文化，其本身是为了完善追求民主的理念，而不是恰恰相反，为了强调民主的文化去否定追求民主。对于后者我认为不是顽冥的话，只能说是别有用心了。
   
   宋晓萍写于2008年9月20日
   
   (转自《自由圣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