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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定引路的祂之服侍篇(连载六)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七. 难 兄 难 弟 “开往北京的678号车就要开车了,请旅客准备好行李物品,准备上车。”
“开往武汉•••”
“开往青岛•••••” “开往石家庄•••••”
“开往天津•••”
坐上车就可以回家了!从外面传来的声音清晰、温柔、悦耳,更揪着人的心。我恨不得收拾行李马上登车出发,车票多少钱都不在话下,倾尽所有,只要能回家。我一直以为那是监狱采取的攻心战术,因为听着那样的声音,再看看眼前处境,很容易使人心理崩溃。但后来才知道,紧挨着监狱就是发向全国的公交车站。
1.文 礼 和 小 报 告
不知道同工们在牢房的境况如何?也不知哪位同工在哪间牢房。我听说,我隔壁也关着信耶稣的人,被同牢人打了,叫王忠。
知道王忠在隔壁,我非常激动,不知他到底怎样了?见有人利用喊名彼此联系,我在小院里喊了几次王忠的名字,希望一墙之隔的他回应我,哪管“嗯”一声也好。但是没有,回答我的依然是沉默。
“你别喊了,他答应你,就有人打他,你别叫他了!”有人在提醒我。
“你再喊也没用,他不敢答应你。你也别喊了,在别的号子早就打你了,我们对你算客气,你也要守规矩。”说话的是疤脸人文礼。
由于文礼值白天的班,所以常听到他吆三喝六地嚷嚷大伙,这个东西放错了,那人小便没冲,谁谁坐错了地方等等。总之,只要谁犯了号规,他就咆哮一番,惹不起的不了了之;好欺负的栽在他手里算倒霉了。刚才,他还用手扒着小么的嘴,往里吐痰。那是小么犯了号规,在挨惩。
小么,常常坐在号子的铁门边,通过细小的门缝,看着外面,确切地说,是观察外面的动静。从早到晚,除了偶尔到号子里面呆会,他都是如此。久练成功,每次挑饭的人离着号子还很远,他就报告給大家了,使饥肠辘辘的人们提前兴奋欢呼。人们称他为“小报告”,不是他向上面报告,而是向犯人们报告。看守所里有任何的动静,都逃不出他的“窥视”,如王忠在隔壁就是他告诉我的。
小报告是残疾人,因从小得了小儿麻痹症,人生在农村,没条件诊治,造成终身残疾。他又黑又瘦,个子矮小,不能直立行走。脸上总是流露着善意的微笑,说话不紧不慢,很是幽默。
文礼一惹他,他就调侃,引起大家的哄笑。他就说号子里有个大冤案,就是文礼强奸未遂案,冤就冤在什么事也没做只有个想法就被逮捕了,冤啊!说的文礼好生恼火,但也拿他没办法。
总之,小报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他很少说什么,都是听别人讲,两只眼
忽闪忽闪着,一幅专注的神情。
他今年三十几岁,因是残疾人,失去劳动能力,没有女人愿意跟着他。父亲死了,和老母亲一起过。也许是为自己后半辈打算,也许是出于可怜,他收养了一个弃婴,是个女孩,还在吃奶。
他没有生活来源,也不知日子是怎么过的。他对监狱的生活很满足,每天能吃上三顿饭,由政府埋单,不再为吃饭犯愁。
“我来了三个多月,没交一分钱,还有饭吃!”他很知足。
他是因为介绍卖淫嫖娼,中间收了六十元的好处费,被抓进来的。他不认为自己冤,起码那六十元自己花了,给孩子买奶粉了。文礼那才叫冤,什么也没见着。
他惦念自己的母亲和那个孩子,不知她们怎么活。提到她们时,他神情黯然。
然而,自打见到我,知道我因信耶稣被抓时,每当和我两眸相对时,他眼里充满同情和怜惜。
进这里的人,很少有不被判刑劳改的。他认为我才是真的冤。
当我给他传福音时,他总是微笑不语。
2. 三 个 杀 人 犯 对福音颇感兴趣的是杀人犯司玉强。
脚戴镣铐的玉强,中等个头,二十五、六岁,脸色苍白,身体瘦弱。看他的样子难和杀人犯联系在一起。
可就是他,伙同自己的妻哥,绑架了一位中学女生。在女生家属付了二十多万元的赎金后,他们还是残忍地将女生杀害。他和妻哥被抓后,他妻子和母亲因帮助他逃避追捕及藏匿赃款,相继被抓入监,押在女号里。
他还没有意识到他应该为他犯下的杀人罪付上什么代价。在狱中他写信发动家里的亲朋好友,給相关司法人员送礼送钱。为送礼,他们家的值钱东西连同房子都卖了,然后,他又让他哥哥借钱送礼。在他认为,只要钱送到了,他就可以保命,减刑,释放。而释放后,一切都好办了,钱再去挣。
他不住地给哥哥写信。一次我见他在信纸上不停地写着,凑过去,见上面写道:
小姐的手香扑扑
情人的手麻酥酥
老婆的手糙又粗。
他是个死囚犯,号子的人都让他几分,把他归入号子的“统治”阶层。但人们很快发现他不是那号惹不起的杀人犯,而是个脆弱不安的普通人,天知道他怎么会绑架杀人。于是,有人觊觎他的位置。老大级的人数在号子里名额有限,人人都想争取。晋升到老大级,就进入到“统治”阶层。从此,可以享受睡宽敞的地方,黑天不值班,白天不干活,吃好的,欺压后来者。
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他不得不讨好真正的老大杜新,老二军平,老三红旗。他生怕惹着几位老大,及和老大要好的人。为他们拆洗被褥,缝制东西,偶尔还
要通厕所的下水道。他有一手好针线活。
就是这样,他也没有逃脱老大杜新的打手兼保镖红杉的暴打。红杉打他,是因一点小事,目的就是挤兑他,让他戴着镣铐和我们一起挤着睡。
他对天国和永生都感兴趣,打听是怎么回事。当他听到信耶稣罪得赦免时,眼睛睁的大大的。他急切地想知道耶稣基督对他的案子有什么帮助,信耶稣能不被判处死刑吗?当他得知必须承认自己是罪人,接受耶稣为救主,今生有平安,来世得永生时。他表情木然。
我并不放弃。对他说,无论何时,只要你接受耶稣基督为救主,祂都不嫌弃你,祂爱你,为你死在十字架上。人在世犯罪,固然要接受法律的制裁,这是法律的公义,也是神的公义。但人生短暂,来世却是永远,信耶稣得永生,不信的得不着永生,还要接受永刑永火的审判。可是,神的能力和奇妙策不透,只要信靠祂,今后的路无论怎么,都会让你得着安慰和喜乐。
我想起了主耶稣被钉十字架时,左右俩个杀人犯,心里充满感动。
一个灵魂在神的眼里比全世界都宝贵。
只可惜,他不信。
不久,司玉强的一审判决书下达,因绑架杀人罪判处死刑。他要上诉,愿他悔改接受主耶稣基督为救主。
世奇被军平打了一顿,脸也肿了,肋骨痛得直不起腰来。而军平被戴上了几公斤重的手铐和脚镣。为了使手脚不致于严重磨破,玉强用自己的被子布,给他缝制垫手和垫脚的套。
世奇四十多岁,样子却像六十多岁的老头,高高个子,清瘦清瘦的,头发都白了。
世奇在家说一不二,老婆和孩子都怕他。他爱喝酒。一次他喝了点酒,出门就和村干部的亲戚打起来了,他挥手给了人家一耳光。
这还得了,人家有来头,告他伤害罪,说是把耳朵打坏了。他构成轻伤害罪,因为被打者,也就是原告,经医院查出中耳轻度发炎,影响了听力。审判书下达,他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而他拿出的相关材料的复印件,法庭的证人证言上的签字有三个人。这三人就是原告的兄弟和嫂子。
他拿着判决书,坚持要上诉,气的直骂街。他几个孩子都很小,最大的也不到十八岁。
他全身的皮肤都发炎了,不住地边用手挠着,边擦着皮炎平软膏,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软膏藏在他的小包裹里。看他那样子,我也浑身痒的慌。我睡觉紧挨着他,不祷告根本睡不着。
他见我饭吃的很少,有时还不吃,就劝我人一定要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行。”
“不过你要不吃,剩下的都给我。”他不止一次叮嘱我。
“你看,我的手又干又没有血色,这里没有油水,吃不饱啊。”他叹息道。家里的日子本来艰难,他这个大劳动力被捕了,家里人的生活更没有着落了,所以无法给他送钱、送吃的进来。
看着他人不到五十,却如此枯瘦,主的话进入我心。
“我是葡萄树,你们是枝子。常在我里面的,我也常在他里面,这人就多结果子;因为离了我,你们就不能做什么。人若不常在我。里面,就象枝子丢在外
面枯干,人拾起来,扔在火里烧了。” (约翰福音15:5-6)
主的话句句都是真财宝啊,离了主耶稣的人,不但做不了什么,而且很快被世界榨干油后枯干没了生命,最终被送到火葬场。不但被今世的火烧,还要被来世的火永烧。
“盗贼来,无非要偷窃,杀害,毁坏;我来了,是要叫人得生命,并且得的更丰盛。” (约翰福音10:9-10)
号子里的人们急着上诉,急着出去,可是最急的莫过于他们抓紧认识主耶稣基督。
“哼,就他们滋润,还不是吃喝我们的。”他的嘴向老大那边的努努。
他是奋青式的人物,常常愤愤不平。他本来在另一号子,因为看不惯,跟人家打架,被调到我们这。刚到新号,一切从头开始,擦地,刷厕所,什么脏累干什么。他依然奋青,看不惯就说,尤其“抗上”。
他错就错在不该将对老大们的不满,告诉他在号子里的新朋友,杀人犯秋生。
秋生是个不动声色的人,平时沉默寡言,好象号子里的一切事都与他无关。没人知道他想什么。因为两千多元人民币,他将人杀死在井里。
他和我说的唯一次话,就是那天他凑到我跟前神秘问我。
“花钱了吗?”
“没有。”我如实回答,却不知他为什么要问这问题。
“对了,一分钱也不给他们。”他不像杀人犯,倒十足像个勇敢沉着,对敌斗争的地下工作者。
然而,就是他出卖了世奇。将世奇对老大们的不满,合盘端給了他们。
于是,才出现世奇被打的站不起来的一幕。那是老大们商量后,决定让军平出手教训的。
军平会点武功,每天除了看他女朋友的信,再就是压腿和反复画一个心形状的图案。
他二十几岁,因为和人家吵嘴,将人打成重伤。被定重伤害罪,等待判决书下达,估计十到十五年的徒刑。
他的女朋友很爱他,通过信倾吐柔情蜜意,并答应一直等着他。他待人如冷面杀手,毫无情感。而他为了表达对女朋友爱,有空就画那颗心,表达他爱女友千辈万辈的心。他对福音漠不关心,连听都不想听。
这次若不是人拉着,照样会把世奇打个重伤害。
世奇也不是好惹的,他连喊带叫:“打人了啦!要出人命了喽!”撕心裂肺声,划破耳膜。
不一会,李所长带着人冲了进来,将他们带走。
军平再进来时,戴着加重的手铐脚镣,一脸不在乎,倒象个“英雄”凯旋。
世奇平时就爱向所长打报告,将号子里的一切他看着不公的事报告给值班的看守。如此以来,也埋下忌恨的种子,被报复是迟早的事。
这次恰逢他被打,身上有伤,一定控诉不止。所长为息事宁人,一定严管军平,重枷伺候。任何看守值班都不愿有事发生,出事都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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