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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定引路的祂之服侍篇(连载五)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六. 父 亲 和 弟 弟 时间大概是晚上十点多,牢房里的人们大多已躺下,没躺下的也在收拾着,准备入睡。见我进来,有人轻声问我:
“还没吃吧?”
“没有” “饭盆里有你的饭。”不知谁在提醒我。
“给我要烟了吗?”文礼的嗓门声挺高。
“要了,没给。”
“妈的,白让老子惦着了。”一副沮丧腔。
屋里的灯亮的刺眼,外面天井似的小院却很黑。头顶上,站岗值班的武警在钢网上走来走去。我伸手从门口的地上摸出我的饭盆,揭开上面的塑料盘,见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只死苍蝇。
“怎么不多放几只呢?”我心里说,不知谁吃的,也没心思去问。里面的人常常饥饿难耐,谁能眼瞧着“甜点”不吃。只是不知谁这么搞笑,吃我两馒头,还我一苍蝇。
我不饿,倒想吐。我站在门口,看着铺了一地的人,连脚都下不去,不知该睡在哪。算是幸运,老大杜新发话,还让我在他头顶上挤了块地躺下,我象被硬塞下的一样。那是高瘦个世奇睡觉的地方,他一脸的不高兴,但老大发话,不得不听。
刚躺下,脚对脚的王老头递过来一个棉衣,让我盖上。说是脚对脚,其实我的脚已伸到他的腰部。在号里,他岁数最大,大家都尊重他。
我夹着两胳膊躺着,不敢侧身,以免碰着老大和世奇。从后面的铁窗看见,看守来回巡视,并嘱咐杜新什么,好像要特别关照我。据说,只要有新来的人,他们都要重点防范,生怕新来的犯人难以面对现实的残酷,畏罪自杀。
的确,我不但不想饭吃,根本也睡不着。仰面对着刺眼的灯泡,几天发生过的事在脑海一幕幕浮现,尤其是审讯的场景。自己是不是把不该说的也说了?虽然对他们说的是他们已掌握的情况,主愿意吗?是不是也属于卖主的行为?他们为什么反复追问是否有组织,跟我说通讯录上都是我们同工,是不是把我们当成邪教组织了?或者他们为了邀功请赏有意将我们打成邪教?而诬陷我们为邪教就要在经济问题和姊妹的关系下手。经济没问题,我主要服侍同工,初创的教会还没有成型,没设立奉献,自己反往服侍中添钱。而教会的弟兄少,姊妹多,容易被怀疑。但怀疑归怀疑,没有就是没有,神鉴察。但如果真是栽赃诬陷,屈打成招,那该怎么办?岂不有口难辩?
听说,有几桩宗教的案子,起诉带领人和姊妹有不正当的关系,真实与否有
待证实的。比如,某某教会的案子等等,当事人直呼冤枉,也有人认为是刑讯逼供所为。究竟如何,神知道。
看这里无法无天的状况,屈枉正直的事会时有发生。尤其那位从上面来的警官,不就指着我本子上的姊妹名,弦外有因地问我吗?如果他们打算整人,将我们的信仰定为邪教,一定会找所谓的证据。凭空捏造的事,姊妹决不认同。但如果他们有意搞成邪教,就成了分布全国,涉及海外的大案,因为通讯录上的同工
肢体各处都有。其实,称“同工”是主内的习惯叫法,是泛指在基督教会服侍的工人。许多被称为同工的人,并没有在一起共同服侍过,不过是一面或几面只见
而已。
如果他们想整人,很容易,根据我们通讯录,抓几个姊妹进来,放在这残酷的环境中,再威逼利诱,屈打成招,后果不堪设想。难以想象!没进来过的人,无法想象监牢会是这样,不靠主,人也无法胜过在这里的煎熬。
如果先定为邪教,再根据假证定案,那我们就惨了,轻则十五年以上徒刑,重则死刑都可能。被定为邪教的某教的创始人刘某某曾是基督徒,被判为死刑,据新华社电讯,称他利用宗教搞淫乱。刘若果真如此,罪有应得,罪该当死。但在对信仰打压的现今环境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令许多教内教外关注此案的人士置疑。
尽管这一切都担心都是人在软弱中的疑惑,没仰望全能的神,而被环境所左右的结果。但是,我的担忧不是没有根据的,信耶稣传福音的弟弟的信仰就被定为涉嫌邪教,后来,尽管他们没有有效证据,还是被定疑似邪教,劳教下监。在天津如此,在这异乡僻壤的河南乡村恐怕更糟糕。
总之,后果不堪设想。处在威胁、恐吓中的我难免自己吓唬自己,当我听警察吓唬说,不在三自教会聚会的聚会都是邪教时,心里更没了底。
一连串的问题把我搞的头昏脑胀,身体疲惫却倦意全无。
午夜十二点,是我当值的时候,两人一组,有人把另一个叫宗普的囚犯的叫起,和我一起值班。两个小时,后半夜两点结束,每夜如此。目的是盯住每位囚犯,是否有异常,要及时报告,主要防范出现的自杀行为。
每个人都不例外,都是两个小时的班。班是老大杜新排的,他说了算,和他要好、在监时间较长的都排在白天和不影响休息的傍晚。我刚到,本应值半夜两点到四点的班,或四点到六点的班。但据说是照顾我,才排在现在这班。
我起来后,到院子里吸一口沁凉的空气,头似乎清醒了些。值班要求站立不动,也不能靠墙。
我祷告主,心绪太乱,不能进入。
“主啊!救救我吧!”身心灵都软弱不堪,呼求也没有力量。
主啊!我还是属你的人吗?是不是没拣选我?被呼召压根就是我的错觉?很简单,如果我是属于你的人,怎么会进到这里来,受这份洋罪呢?
两个小时过去了,显得很漫长,我头晕,强忍着捱到了东方出现鱼肚白。
1. 怀 念 父 亲 这是一个周末,下监的第一个周末。不必像往日那样出早操了,每个人都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东倒西歪,搜肠刮肚地想着法子,打法这度日如年的日子。奇怪,在外面光阴如梭,一天一周一月一年过的是那么块;在里面时间过的怎么这么慢,从早盼到晚,常见人掐手指算日子,但越算越度日如年,简直度时度分如年。号子里的人都在想着各种办法打发空虚和寂寞,我则选择了回忆。
这会,人们大多仰头看着房脚上吊着的小电视。电视平时没有信号,只有周
末才接上,而且节目是就几套,包括所在县的电视台。电视放的声音很大,对面说话都要喊着说。我不知干什么好,更无心看电视,也不知自己应该站在或坐在哪里。没有属于我的“领地”。突然,我脑海里浮现出父亲和弟弟的身影。
(1)属 灵 的 父 亲 不知宏老师在哪间牢房,他能受得了吗?牢里的作奸犯科的人们是不是打他很重?一天,我被带出牢房,在外面大墙下,照相并按手印,在刑拘通知书上签字时,见到宏老师。他显得很沉默,也很憔悴。排在我前面,我后面还有一起被抓来的同工。
“职业”年青的女公安问。
“牧养。”宏老师回答。
“放羊的?”女公安重复。
“嗯,是的。”
女公安随即在表格的职业栏上写下:放羊。
是啊,宏老师在一直默默地牧羊,牧养羊群。神学的课程,门徒培训,我们这些刚信主的小羊听都没听说过,更不知从哪里去学。是神差派他到我们中间,服侍我们,风雨无阻地带领我们学习。而在他背后是默默奉献的师母,为了支持丈夫的事工,经济困难时,她自己去打工,并负责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操劳家务,孩子的上学,丈夫的服侍等等。同时,还常常关心我们的属灵生活并为我们祷告。
宏老师在服侍我们时,曾受到很大的伤害。一些人跟老师学习了一些属灵知识,就不辞而别,还公然指责老师;甚至还有人能利用老师的爱心,达到了目的后的再也不见老师的面。对于这些无情无义,过河拆桥的糊涂信徒,宏老师的确伤心,但他依然痴心不改,恒忍着服侍真理不清,呱呱待乳的小羊。
一次我跟他出很远的门,去环境艰苦的西部讲课。路上,我问他为什么抛开生活优裕的环境非要到艰苦地方服侍?他告诉我他要效法使徒保罗,越是艰苦的地方越要去。
他告诉我,他常常借着《圣经》哥林多前书十五章五十八节激励自己的服侍。
“所以我亲爱的弟兄们,你们务要坚固,不可摇动,常常竭力多作主工,因为知道你们的劳苦,在主里不是徒然的。”
神的话语给他无尽的动力,当他受伤害时,倍受安慰。
有一段时间他和全家去了别的地方,神就差派了显基老师。
显基老师善解人意,沉默寡言,恒常忍耐。而显基师母更是诚心热心待人。如果说宏老师带领我学习神学,而显基老师带领我查经,默想经文,使我才能够站上讲台传讲神的道。并且,在我软弱时,显基老师和师母及时传递神爱,使我得以在爱中坚固。除了神学及圣经的学习,他们活出属主的生命常令我感动,也深深地影响了我。我想念他们,惦记着被抓进来的宏老师。
这次出事,发生在宏老师刚刚回来,搬家不久,而师母又出门在外。想必宏老师的心情一定非常复杂,他身体又不好,能承受吗?没进来过的人,无法想象监里的景况,而进来的人,的确遭遇了生存考验。
在我出狱后的好久,我才听说老师的遭遇。他下监的第一天就遭到同监的辱
骂和暴打。第二天,他被警察双手伸平绑在长凳上审讯,这一绑就是三天三夜。之后,老师双手戴着手铐被逼给他们带路,去青岛家中抄家。家中的电视、电脑、传真机、复印机等等,凡值钱的东西统统被抄走,整整拉了一车。最后,他们又逼着老师说出卡上的密码,提走卡上所有的钱。
(2) 肉 身 的 父 亲 几天没解手了,肚子很难受。我解开权当腰带的小布条,也幸亏有了这个小布条,不然裤子就要用手提着。原有的皮带在进牢房时被狱警没收了。刚在茅厕蹲下,半截破门外的屋里就有人喊:“还不快出来!”本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原来是想解的人催促我。
可是,我想解就是解不出,出来进去折腾几次,身体不听使唤,象是出现问题。
我站在茅厕内,抓住小窗户的铁栏,仰望天空,想呐喊却发不出声来,突然想起刚刚过世不久的父亲:“爸爸,爸爸!你提前走了;你离开我们,告别了这世界,我悲伤不已,想念之极;父子之情,怎能割舍?你救我出去吧,我从小到大从没有求过你,我现在就求求你,救我出去,我实在受不了这里。你在天上下来吧!”我心里难过,胡言乱语。
两个多月前,我和民子弟兄正为举家迁往青岛的宏老师搬家,我们随车前往。搬家时,我突然想起回家拿点东西,刚到家门,就听到电话铃声。我拿起电话,听出是父亲的声音。
“你要的那字已经写好了,我按你说的拿去裱了,只是裱字•••”后面的话没在说,有些不好意思。年老的父亲总是那么谦恭,对自己孩子也是如此。
“哦,那裱字的钱您先垫着,我出门回来就给您。”不等父亲说完,我就接过了话题。我知道,父亲既不好意思又不得不提,他因买药手头十分拮据。尽管我们都已成家立业,经济方面也可以,父亲缺乏时,也从没有向我们张口伸手。父亲好面子,在这方面非常谨慎,显得很拘谨。
得知被儿子理解了,父亲很开心,单纯的像个孩子,连连说:“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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