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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定引路的祂之服侍篇(连载三)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四. 入 监 铁门被打开了,确切地说是打开了一尺左右的缝,铁门和墙还有一颗粗铁链拴着,人想进去没那么容易,必须曲腿弓腰做兽状爬进去。在狱警的催促声中,我钻了进去,一头扎进了“人间地狱”。
当我再抬头,眼前的一切触目惊心。赤身裸体、横七竖八的人蛆虫般布满全地。听见有人来,铺在地上的人一跃而起,吆喝着凑了过来。
“什么案?犯了什么案?”
我踮着脚,夹着被,生怕踩着席地而卧在小天井的人们,好不容易进了里面的小黑屋。小黑屋是正式的号子,宽有两米多点,而长也就三米多,门旁是个带铁栅栏的窗户,而窗户旁仅能容纳一人的小屋,后来知道那是放茅的地方,所谓的厕所。 进门是一排用铁条钉在一起的厚木板,占了半个屋子,上面睡满了人;而木板和后墙间铺着凉席,上面睡着的人较之宽松一点,看着没有那么挤。后墙有个窗户,上面也封着粗钢筋铁条。
生怕踩着谁或多看谁一眼招惹谁,也不知该坐在哪里,因为里里外外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即使有坐的地方,也不敢贸然坐下,据说这里面的规矩挺多。
我心里不住地祷告主,手里夹着被,好不容易找个落脚地,站在那里听候着最发落。
“还不快说,犯了什么案!”吼叫再继续。
“信耶稣!”我也提高了嗓门,大声回答。
“这年头信耶稣也往这里抓?!不对,准是他妈练法轮功的!”
“说,究竟是什么案?”声音不再单一,混杂声象是要撕裂什么。
“真的,各位大哥,我真是信耶稣被抓的!”我试着柔和一下一触即发的紧张,真不知他们是打我个鼻青脸肿,还是用我意想不到的坏招害拨我,凭天由命吧。
听说过刚入号子的都要捱一顿臭打,这是不成文的号规,人人都不例外,为的是先给你个给下马威,打的你服服帖帖,对所有的人都惟命是从,从此连大气也不敢喘,每天在战战兢兢度日。
来势凶猛,不知被如何处置。这时,一位老者竟然和那些逼问我的人争吵起来,起因是基督教和练法轮功的区别。老者大声喊着:“人家说信耶稣嘛,干法轮功什么屁事!我就爱听基督歌,给我唱唱!”
“呸!美死他了,还唱歌?!”回应老者的是一片喧嚣。
趁着他们争吵的空,我心里不住地向主默祷并仔环顾周围:躺在靠后墙席子上有五个人,看似在号子中有权力,是大哥级的人物,尽管席上也是人挨人,但他们睡的地方较宽松些。发问叫喊声大多是从他们那里传来的,证明他们在号子里可以说说道道。与他们的睡姿垂直,在临门口用铁条固定的木板上,脚对脚睡着六个人,一边三个,由于木板总长才两米多,所以每个人的脚几乎都伸到睡在对面人身体的腰部,由于木板总宽不到一人高,所以每人实际所占的宽度也就三、四十公分。屋子外面是放风透气的地方,除去水池和厕所所占的面积,所剩
的地方睡上五个人就可以占满一院了,两侧及门墙有四米多高,上面被罩上钢筋网,有武警巡逻,让人想起“插翅难逃”用在这里极其合适。
也许是被囚禁幽闭久的缘故,号子里的人个个怪模怪样。有的面色焦黄,瘦骨嶙峋,象抽大烟吸毒人员;有的在冷笑中露出黄牙,样子象个久病不愈的传染病患者;有的面目狰狞一脸凶煞像;更有人膀大腰圆却面色惨白,一脸冷酷;也有一副书生样子沉吟不语•••
多数人都在做同一个动作:抓挠着自己,尤其是会阴部,一副奇痒难忍的样子,表情痛苦。
主垂听了我的祷告,他们没再戏谑我,也没有打我。
这时正是起床、洗漱、吃早餐的时间。一直沉吟不语书生模样,躺在席子上的年轻人说话了:“起床,打被!”大家马上停止了争闹,一哄而起,忙着叠被,收拾睡过的地方。
书生的一声令下,就结束了我的“过堂”,一个脸和身上有伤疤的高个子过来丢下了一句:“先便宜了你,监规和号规在三日内必须背熟!”。
我被撇在了那里,人们各自忙活着,只一会的功夫,号子的里里外外就变得整齐有序了。我的被子也被打在了一起,除那睡席子人的被外,大家的被子都叠在一起,摞在木板的一侧。
显然,我已经通过了“测试”,暂被接纳,成为他们的一员。
“开饭喽!”有人在叫嚷。
“你有盆吗?”那书生模样叫杜新的年轻人问我。
“没有。”除了棉被和钱条我一无所有。
不知谁递给了我两个塑料小旧盆,里面还有个塑料勺。后来听说是杜新吩咐人给我的。
招呼开饭声令人兴奋,它是号子里的人人盼望的时刻,也是庄严不可侵犯的时刻。
睡在席子上五人中的三人掌管分配饭菜,而其余两人,杜新和玉强,及常不离杜新左右的红杉,首先打饭,并蹲在靠近号门地方,就是对着打饭的地方吃饭。其余的人就以进号的时间长短依次面面相对排列下去,排到厕所处吃饭的是新进来的人。
每人吃饭的位置如同睡觉的位置一样是号子里的等级象征,秋毫不能相犯,除非老大有令,不然两相情愿都不能私下变动。
有时排在最后的也不一定是新进来的,但一定是在号子里最受气、可欺的人。在所有吃饭的当中,唯一例外的是那位长者,六十出头的王老头,他可以在屋里吃饭。
馒头和菜分盛在两个大塑料盆里,而玉米粥则盛在一个大塑料桶里。开饭时有专人挑担送来。负责分馒头的叫军平,二十出头,中等个,人很壮实。只见他两手各拿一个馒头,比较后,将小个的分给后面的人,将大点的留给跟他关系不错的,大个的留给他们自己。经他这么摆布,一人一个的十几个馒头很快就从大到小排列出来,排到后面的人分到的馒头当然是又黑又小,仅是大馒头的一半;分粥是由三十多岁的白胖子平顶山人红旗掌管,他没有那么多花样,给每人盛的一盆粥都差不多,只是每次都要剩下,别人不可再要,只有他们几人享用了;盛菜就简单了,由浑身是疤的壮汉文礼掌勺,每人一点带皮的熬南瓜,给大家的越
少,他们剩下的越多,所以给后面的人不到半勺,若有人稍有不满,下次给的还少,甚至不给。
早晨一般只有清汤和一个小馒头,粥、馒头、熬南瓜是中午和晚上的饭,不
知为什么今早送来了中午饭。
分给我多少不重要,因为我不想吃,只想吐;我吃饭的位置被固定下来了,杜新示意我挨着他吃饭。
见我不吃饭,许多人将头抬起,望着我的饭盆。
“还不快吃,要识好歹!”从老大堆里甩过来一句话。
“我实在吃饭不下,没别的意思。”初来乍到,别误会。
我见排在最后的那个瘦高个凑了过来,就把饭菜给了他。那人叫世奇,四十多岁,出奇的瘦。
早饭后,看守开始例行查号巡视,一位管后勤的看守将一张注明有六百元的纸条递给我,小声说道:
“你买一套洗漱和吃饭用具不?”
“买。”
“和你一起进来的外地人也都没有,他们没钱,也没人管,你给他们买吗?”
“买!”
不一会,看守递进了一套洗漱用具,包括:一袋小牙膏、一个掰折把的牙刷头、塑料漱口杯及水杯,还有两个塑料饭盆和小勺及一卷卫生纸和一袋洗头膏。除牙膏外,其它都是在市场上推销不出去的伪劣产品,尤其那塑料制品,用力碰一下就会碎。每套二十八元,共买了九套,还给我的条上注明还有三百四十八元。原来这六百元是主特别的预备,感谢主!
卫生纸和洗头膏被军平拿走,只丢过来一句话:“用时到我这里拿。”而钱条也被打手红杉收走,交给老大杜新,老大们如获至宝。
杜新拿着那条对我说:“从你这里扣除水桶和水盆钱,花完了这钱再给你。”扣除多少钱他没说。
“你就看着办吧。” 我倒觉得老大满客气,还扣除什么,都花了我都没辙。
“这是规矩,谁也不能破这规矩。”老大强调规矩,是在告诉我这事不是他一人能定的。
“是规矩我都遵守,你们花吧。”
“你放心,我们不会多花你一分钱。”他似乎是在安慰我。
“嗯!” 我胡思乱想着,杜新的话,我顺口答音。
我此时的思绪却象开锅的沸水翻腾不止。我顾不上什么钱条,你们花多花少,我有无钱条都无关紧要(这是诳话,没有真的麻烦,所幸主预备)。我一心惦着的就是能否出去,若出不去,几百元有什么用;若出的去,几百元不算什么。到了这里就如羊入狼群,闹不好命都难保,哪里顾的上什么钱条。不过,看情形是出不去了,若出不去一切都是我无法面对的,为此心如火烧。
号子的人纷纷向看守提出要求去卫生室,那被称为胡所长的看守不耐烦的挥挥手。
“你,你,他,还有他来,其他人下次。”
被点着的人乐得合不拢嘴,呼啦啦地拥出号子,他们大多是到卫生室买皮炎平软膏及消炎药,因为每个人都长了湿疹和疥,有的全身已长满湿疹,有的阴部
已经溃烂。
我被胡所长单独提走,双手背铐,到了一间办公室。
我发现,这办公室和天津看守所的办公室差不多。使人难以捉摸的是,弟弟出事两年后的今天,我也进了监狱,而且是在和家乡远隔千山万水的河南。
父亲被主接走不足百日,不知老母亲现在怎样了?想到此心头一酸。
就听胡所长大声问:
“你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嗯!”
“犯了什么案进来的?”
“信耶稣基督,传道!”
“就这么简单吗?”
“是的,这是事实。”
“真是信耶稣吗?”
“是的!”
“噢,是信耶稣?”很是疑惑的胡所长(其实是看守)自言自语。
“所长,我们真是信耶稣的基督徒,没有做任何不利国家安定的事,放我们回家吧,我父亲刚过世,家里还有七十多岁的老母亲!”提到母亲我就难过的不得了,也不知自己顺嘴说的都是什么。只觉得那情形就如同我们看过的影视文学作品,在某时某地路遇强人,声泪俱下如此一番,终打动了会首,于是其良心发现,不再劫财劫色,毅然慷慨放人。
所长并没有被打动,更不可能放我出监。他似乎有点动情,注视着我,语气平静地说:“如果真是信耶稣的,在这里的时间就不会太长,你到医务室去吧!”
背铐的一只手已经松开了,我告诉了他,他又重新扣紧。
在医务室量体重,听心跳,询问有无传染病,很快结束。
回到号子,早操就开始了,大家排队在院子里,原地踏步,喊一二三四号子。
几分钟后,进入屋内,席地而坐,只允许唱两首歌:《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和迟志强原唱的《悔恨的泪》。由于每个号子都在唱,很快就响彻监狱,震耳欲聋。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共产党领导为人民
共产党它一心救中国
它领导人民走向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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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啊愁
愁就白了头
如今与你分了手
我就走进了监狱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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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啊愁
菜里没有一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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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啊
你这杀人不见血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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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对歌词并不熟悉,却不想放过这宣泄的机会,加上五音不全,于是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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