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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定引路的祂之家庭篇(连载一) 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谨以此书献给我母亲、妻子和以母亲心守望群羊的同工同道及天使般的肢体张利(Ocean)。
一 引 子
耶和华啊,你已经鉴察我,认识我。我的肺腑是你造的;我在母腹中,你已覆庇我。我要称谢你,因我受造,奇妙可畏;你的作为奇妙,这是我心深知道的。我在暗中受造,在地的深处被联络;那时,我的形体并不向你隐藏。我未成形的体质,你的眼早已看见了;你所定的日子,我尚未度一日你都写在你的册上了。(诗篇139:1;13-16)
1. 出 事 了
一九九九年十一月的一天中午,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从厨房中叫出来,电话的另一端是我姐。
“弟弟在聚会时被公安抓走,已经四天了,人还没有放出来。”话语里充满了沉重和无助。接着,她又安慰我说:“我们祷告挺平安的,大概不会有什么事吧?再过几天公安就会放人。”
我放下电话,感到胸口发闷,特别难受。不是姐姐的无助传给了我,而是她那故作轻松的语气,让我觉得将要有大事发生。弟弟真的不会有事吗?没事当然好,可是会那么如人所愿吗?人都被抓进去四天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能没有事吗?
一直以来我放心不下的就是弟弟,不是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小弟,而是他如天马行空、独往独来的性格实在让人担心。我甚至觉得,他那桀骜不逊的个性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难以承受的伤害。
弟弟热情有余,筹谋不足。在待人接物上总是自己想当然,想象有余,现实不足,尤其对事物的灰暗面缺乏兼顾。我们虽然都信奉主耶稣基督,统属基督教,但在信仰的领受上却侧重不同。而正由于这不同,更加重了我对他的负担,常常祈求主保守他出入平安。
2. 童 年 往 事
我刚上小学一年纪时,父亲在离家很远的海边上班,每周只回家休息一天。在周六晚,他骑几十里路的单车往家赶,披星戴月,很晚到家。而到了周一就要起大早去上班。由于父亲经常在外,母亲当爹又当妈。除了照看着我们,她还要每天徒步到几公里里外的水产公司上班,手工加工海产品。她回家特别晚,直到天空布满了星斗,我们才能把母亲盼回家。有一次,早已吃过晚餐的邻居在院中纳凉,母亲还没有回来,我饿着肚子找妈妈,走出十来里路,也没有看见母亲,只得失望而返。回到家,还险遭父亲痛打。是院里的叔叔拦着,得以幸免。父亲一定以为我走失了,急得不得了。那年我五岁。
父母靠着微薄的收入抚养着我们四人,生活很拮据。没钱上幼儿园,就象姐姐上学带着我们一样,我也背着弟弟去上学。
我在教室上课,四岁的弟弟一人在教室外的院里玩。通常每天下课后,我和他一起回家。学校是距离我家五六里地的一所小学的分部。说是学校,其实就是座落在蓟运河旁的一座古庙。庙里有一连三间的大正房,两间厢房。学生在正房里上课,老师在厢房休息做饭。院内有一颗特别粗的老槐树,厢房屋檐下挂着一口黝黑的铜钟,老校工敲它告通知师生上下课。
那天,当下课的钟声敲响,我冲出教室,找蹲在院里玩的弟弟。可是,院里院外都找遍了,仍不见弟弟,我又急又怕,怕的是弟弟走丢。
望着水面辽阔、湍急奔流的蓟运河,我焦急万分,呼喊着弟弟的名字,最怕他掉进河里。
哭喊声惊动了班主任王老师,她发动同学分几路去找弟弟。天黑了,街上的灯也亮了,弟弟还是没找到。天黑我俩不回家,妈妈一定很着急。把弟弟丢了,我怎么跟妈交待?不敢回家,急得就剩下哭了。
班主任把送我送回了家。我刚走进院子却发现弟弟正坐在院子中的凉席上玩。他见我回来了,瞥了一眼,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玩。他不并不知道我们正找他,找的心急如火。直到现在我还纳闷:从学校到家的路不近,可是,对于四岁多的孩子想当远,他是怎么走的?要回家,起码要过两条街,穿两个胡同,他怎么回来的呢?兴许小不懂事,他不以为然。问他怎么回的家,他说不清楚。可他确实到家了,还很自在。相形之下,我们为找他的那通折腾就显得多余可笑了。
3. 大 地 震
一九七六年七月唐山大地震波及天津。初震的那会,睡梦中的哥哥一骨碌从床上跳起,冲出房门,跑到院外。和哥哥同床的我紧随其后,撒腿猛跑。刚到院外的沙堆上,没等站稳,只听轰的一声,我家的两间平房和周围的好多房子顷刻倒塌,整齐的街道,错落的房屋眨眼间夷为平地,变成废墟。
时针指向凌晨三点多,天际处泛着一道道血红,而天色一片昏黄,细雨凄凄。
房子都不见了!妈妈呢?姐姐、弟弟她们在哪里?都不见了!
突然,哭声四起,连成一片,响彻夜空。失去亲人的悲哀顿时弥漫了残破的街道。被突如其来的天灾吓懵了人们不知所措。哥哥和我也一样。猛然想起,除了看见的人,没见着的都被砸在坍塌的房下。
“救人啊!快来救人!我妈妈她们全砸在下面了!”
我们哭着喊着,用手刨着砖土,要找回亲人。
无济于事,我和哥哥的叫喊声早已淹没在四周的号啕大哭声中了。人人都自危,人人也要自保,哭叫声嘶力竭声。百年不遇的震灾使人猝不及防,自身难保。
突然,来了几位膀大腰圆肌肉发达的小伙子,个个都有二百来斤,他们住在离我家很近招待所,是市摔跤队运动员,过来投入抢险了。
“有救了!太好了”望着这几位大力士,我欢呼着。
哪知他们没干几下就扭头走了。他们摔跤行,抢险却是外行,对救灾救人无能为力,只得撤离。他们走了也好,因为坍塌的废墟被超重的人重重踩上,发出“吱吱”地响声,真担心会踩着埋在下面的亲人。
紧接着,来了手拿刨镐的消防队员,他们倒是手脚麻利,快速投入,拔土救人。但不知为什么他们马上又被调走了。
万般无奈,我和哥哥开始拼命用手挖土找人。忽然,我们听到了微弱而又熟悉声音。
“孩子,你们在哪里啊?”妈妈的声音,是妈妈的声音!我们拔开土和房橼子,妈妈竟然自己从里面钻了出来,除了擦破了点皮,全身完好无损。
原来,妈妈正好在柜子旁一个空档里,身体虽然没伤着,被卡在那里,不能动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该怎么办。当听到了我们的喊声时,妈妈以为我们出事了,为了救自己的孩子,她奋力从里面爬出,挣脱出来。找到了妈妈,有了依靠,我和哥哥欣喜若狂。
可是弟弟、姐姐在哪里呢?我们开始找他们。正在这时,同院的一位大叔,带着他儿子来了。只见大叔非常镇静,不慌不忙地喊着弟弟和姐姐的名字,俯下身体,侧耳听听,然后拔开砖土。就这样,姐姐和弟弟先后被救了出来。
她俩都被砸伤:姐姐喉咙被砸出了内伤,说不出话来;弟弟大腿内侧被砸伤,出来时一瘸一拐。当弟弟被拉出时,我快乐之极,手舞足蹈。别提了。家人大难不死,不懂得拜谁,只有谢天谢地了。
那天,同院的大叔不知为什么先来救我家人,然后再去救他亲叔伯哥哥。就因为如此,大叔一直被家人埋怨。当救他出我姐姐和弟弟后,大叔再去救他哥哥时,为时已晚,人已经死了。这位大叔是个泥瓦匠,平时沉默寡言,素不与我家来往,可偏偏那天他非但没有袖手旁观,还先人后己。
不久,在海边上班的爸爸也平安地回来了,家人劫后余生,团聚如初。姐姐和弟弟的伤很快就不治自愈了。
后来,我问哥哥为什么在地震开始,刚刚微震时他就往外跑。他说有个同学跟他讲过世界末日的故事。地震时,他以为世界末日到了,所以要拼命逃生。
一切都那么巧合,如果哥哥的同学不给他讲那奇特的故事;抑或哥哥不先起来跑出房子,后果都不堪设想。他跑出了即将坍塌的房子,也带动了我,才幸免被砸,妈妈、姐姐、弟弟继而才被搭救出来,一切都像设计好了似的。
躲过了震灾的死亡,灾后的生存却成了大问题。好长一段时间没吃的,而空投的救灾物资,尤其是食物,分不到我们这个被政治歧视的家庭,好象一切都早有预备,在熬不过去的时候,从坍塌的房里挖出的面和咸鱼竟然没坏,凑合着果腹。兴许是饿久了,吃在嘴里好香啊,现在想来还回味无穷。
熬过了灾后那些十分艰难的日子,如同震灾中被上天保守一样,灾后也平安地过来了。一家人相依为命,奇迹般地平安度过了那大灾后的日子。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间,弟弟和我都成了家。可是,我内心深处对弟弟的那份牵挂,并没有因岁月的流逝而淡漠。可遗憾的是,我们很少有机会和时间推心置腹地交谈。象小时候一样,没人能留住弟弟来去匆匆的脚步。只得祷告将他交给神了。盼望着他能理解我,不再认为我的顾念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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