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德者必有言，大智者必能言

   一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一般解释为：有智慧的人寡言语，多言语的人必定没智慧。知，通智，佛道的智，常特指见性之智慧。）老子此言，具有“局部的真理性”和一定的针对性，对于缺乏真知、华而不实的世俗浮言浮辞浮说浮才，无疑是一针见血的批评。

   但言者有无智慧、见未见性，不可一概而论，一些小道士和老庄爱好者将之无限拔高僵化，视之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标准，并当作一个挡剑牌，一旦辩不过别人，就祭将出来，俨然“知者”矣。

   二庄子对“言”和“言者”也并不一概否定。《庄子-田子方》有个寓言写道：

   庄子见鲁哀公，哀公曰：鲁多儒士，少为先生方者。"庄子曰：鲁少儒。哀公曰：举鲁国而儒服，何谓少乎"庄子曰：周闻之：儒者冠圜冠者知天时，履句履者知地形，缓佩者事至而断。君子有其道者，未必为其服也；为其服者，未必知其道也。公固以为不然，何不号于国中曰：无此道而为此服者，其罪死！于是哀公号之五日，而鲁国无敢儒服者。独有一丈夫，儒服而立乎公门。公即召而问以国事，千转万变而不穷。庄子曰：以鲁国而儒者一人耳，可谓多乎？

   显然，对于这个“千转万变而不穷”的儒者，庄子是持肯定和赞赏的态度的。老子不言，仍勉留了五千言，庄子则是个著名的擅辩能言者。一些小道士缺知寡识舌笨笔拙，“道理”上讲不出、讲不清或讲不过，不知反思，却以“知者不言”自辩，说什么“道”不是语言文字，岂不可笑？

   “道”当然不是语言文字，但“道”亦不离语言文字，庄子也说过：道在屎尿。可见“道”不是屎尿而不离屎尿。语言文字虽是糟粕，难道还不如屎尿吗？语言文字属于“道”的作用之一，得道者必然辩才无碍。这叫：妙不可言，强为之言；道在言外，借言以传。

   佛家更是擅言，释尊就是任何问题都难不倒的人物。他说过：“善男子！我实不见若天、若人、若魔、若梵、若沙门、若婆罗门，有来问我，不能答者。”（《大般涅槃经》）

   佛教认为，大菩萨智慧通达无滞，具有“四无碍智”，即法无碍智、义无碍智、辞无碍智、乐说无碍。法无碍智是通达诸法的名字，分别无滞；义无碍智是了知一切法之理，通达无碍；辞无碍智是于诸法名字义理，随顺一切众生殊方异语，能随意演说；乐说无碍是辩说法义，圆融无滞，为众生乐说自在。三智与言正确的关系是：言者不一定智，智者、有道者一定能言。口才文才辩才属于“文字般若”，乃“实相般若”的表现之一。智为内，言为外。言为心之声，声为智之表。德与智到了高处贯通合一而为“道”，这个“道”，在儒家就是良知，证得良知者必为德之大者与智之大者，必然发为言论，能言擅辩辩才无碍。

   孔子在《论语-宪问》中论述过德与言的关系：“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得于道之谓德，也是一种大智。德与言的关系也相当于智与言的关系。东海儒者对于人生、社会、政治、文化等各方面无论多么复杂的问题，都应该在哲学层面作出圆满的回答，岂但仅对“国事”“千转万变而不穷”而已？2008-9-13东海老人首发《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