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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希望才危险,希望会把你弄疯”?——漫谈《肖申克的救赎》
“有希望才危险,希望会把你弄疯”?
——漫谈《肖申克的救赎》
前言
“有希望才危险,希望会把你弄疯。”这话不是我说的。我永远不会拥有如此高度的概括能力,把一种真正的绝望情绪,表达的如此简洁和传神。这话是美国人斯蒂芬·金写的小说《肖申克的救赎》改编的同名电影中,鲨堡监狱里那位集市侩、囚徒和哲学家身份于一体的黑人罪犯阿瑞说的堪称经典的台词。
实话实说,在我活到52岁的无聊透顶的人生中,能让我在一周之内看两回的电影,除了《肖申克的救赎》,我还真想不出有第二部。至于看完电影再去搜寻原著阅读的事情,可以说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这几天,我像个白痴一样,被美国人斯蒂芬·金领进了他所编织的鲨堡监狱,在这个集权世界的模型中,被他所塑造的阿瑞、老布、安迪等各具特色的囚犯,和狱警海利和典狱长诺顿等暴虐、冷血的变态狂们,搅得茶饭不香,神思惶惑,几近某种疯癫的状态。
事实上,熟悉我的朋友全都知道,无论是对中外电影或电视剧,我都没有很大的兴趣。我全部的业余爱好,除了在和好朋友搓麻中忘却时间的流逝,就是一个人孤独地呆在斗室陋舍中,进入虚拟世界漫无目的地流浪。
在我的记忆中,无论中外,那些鸿篇巨制的影视剧,难得有什么值得我在期待中看完的东西。不过,前些年有一部很长的意大利电视连续剧,是唯一的例外。此剧曾引起过我持久的强烈兴趣,以致我有一段时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孤独地守在电视机前,连续两年多追着它的播映时间,看完了整整五大部,估计不会少于100集。这部电视连续剧名叫《出生入死》。
也许,我这个既是衰人又是呆子的中国病人,真的是病入膏肓,已经无可救药。因为我无论看什么电影和电视剧,从来不会全身心地被那些出色的编剧和导演虚构的故事与演员忘情的表演而拽进剧情。倒是屡屡能发现影视剧中的斧凿痕迹和虚假的东西。比如,当年看《出生入死》时,我就感觉那个最初出场的英雄人物卡塔尼警长,完全是个由理想主义色彩的剧作家编造出来的意大利式的“高大全”人物,而根本就不相信此人会是个真人。如果不是那些个剧中的黑手党徒们,无论衣衫不整的打手还是风度翩翩的党魁,个个都演得活灵活现,我绝对不会耐着性子看完这部马拉松式的百十集电视剧。
再说,这次我情有独钟的《肖申克的救赎》,其实,我也丝毫不怀疑这部大片的故事纯属杜撰:虽然鲨堡监狱确实真实得令人心悸,黑人囚犯阿瑞、瘸老头阿布,严酷的狱警海利和冷血而又贪财的典狱长诺顿(之前我采用了央视的译名沃登,现按在线播出的电影改回来——亦忱注)等等片中人物,可能也都不会缺少生活中的原型,但是,我却坚信不疑,唯独片中完成了自我救赎使命的美国英雄安迪,我却坚信不疑是个USA牌的“高大全”,此人不但在美国,估计在世界任何地方都是绝对不可能在人间出现的人物。因此,我甚至猜想,当年这部影片虽然获得了七项奥斯卡奖提名,却最终在和《阿甘正传》角逐时功亏一篑,没准这个原因就是其真正的软肋。
但是,话又要说回来,戏剧演绎的东西虽然永远比不过生活的精彩纷呈,但是,经过戏剧提炼的东西毕竟可以高度浓缩社会生活的精华,从而把那些需要你一生才能穷尽的人生奥妙,得以在短短的两个小时中展现在你的面前。
这,就是我愿意看过又看,并一而再地咀嚼《肖申克的救赎》这部影片的原因。
一.沙堡监狱:一个有着西方特色的极权社会模型
我以为,《肖申克的救赎》无论是作为电影还是小说,其最令人着迷的原因之一,是用一所美国缅因州的监狱,演绎了一个极权社会的主要元素及其所具有的功能,从而,对极权社会中人性的描述和把握,达到了任何有关描写极权社会的理论或教课书所达不到的震撼人心的神奇效果。
说来令人羞愧的是,我这人不但读书不多,还不求甚解,且往往得意忘言。记得我曾在上世纪90年代初,在当时中国很著名的一本期刊《读书》杂志上,看到过一篇介绍法国当代社会学者福柯的文章,其中写道,这位饱学的法兰西夫子经常以自己惊世骇俗的观点饱受西方学术界争议。比如,此君就说过大意如此的观点:任何一个社会,其实都是放大了的监狱。诸如公园、剧场、博物馆、人行道等公众可以活动的去处,都是和监狱放风的场所同构的东西,而铁路、军营、官邸和高速公路等禁止常人进入漫步的场所,则属于监狱中不准囚犯涉足的禁地,云云。
不瞒各位,我在上世纪整个90年代都在一个中国地级市的政法机关工作,曾经多次陪同上级领导去过一所省级监狱检查工作,对中国的监狱管理状况可说略知一二。我完全敢在此负责任地说,至少就我所看过的中国监狱而言,其管理状况的优良程度,绝对远远超过《肖申克的救赎》中所展示的美国缅因州鲨堡监狱。
在我看来,用一所监狱做极权社会的模型,来研究极权社会所具有普遍性的社会现象,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事情。那是因为,对一个极权社会而言,其和监狱的同构,至少有90%以上的元素和功能是相同的。比如,一个极权社会一般只有两种人:统治者和被统治者,或者说成奴隶主或奴隶、囚徒或狱警,其实,意思都一样。就人在极权社会所扮演的角色而言,确实和监狱里的人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你不想接受别人的统治,就只能去统治别人。至于如何做到在一个极权社会里,既不想统治别人,也不想被别人所统治,后面我再慢慢告诉你。
现在,我们还是言归正传。
如果我们能实事求是地分析问题,一所监狱和一个极权社会,其异曲同工之处在于:
首先,这两者都是靠赤裸裸的血腥暴力维持秩序。离开了暴力的大面积肆虐,极权社会则不成其为极权社会,同理,监狱若是没有足够的暴力做后盾,它连一天的安稳秩序都会难以维持;
其次,极权社会当然也会有意识形态。就像汉武帝当年“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和高丽国的金家父子发明“主体思想”一样,鲨堡监狱的意识形态都由典狱长诺顿制定:《圣经》中的第三十五章和第十二章某个段落,每个囚徒都必须倒背如流;
第三,极权社会中的被统治者,其最基本的人身权利被剥夺得只能勉强维持生存的程度。相比于极权社会动辄成千上万人被饿死,在鲨堡监狱里,即使外面发生饥荒,一定还可以吃到饭菜里能找到蛆虫和石子的食物,但那也只能在一个像美国那样的开放社会中的监狱里才能做到;若是鲨堡监狱处于一个极权社会,且这个社会正在闹饥荒,估计像安迪这种手指修得整整洁洁的文弱书生,从饭中挑出的蛆虫,绝对不会给老布养的乌鸦吃,而会自己囫囵吞下去,否则,他的命运与大洋此岸的夹边沟当年饿死的人不会有什么两样,他后来也根本就不可能去太平洋边上的墨西哥海岸颐养天年了。
最后,也最要命的是,任何一个极权社会都会像鲨堡监狱一样,被奴役者对艺术和文化的追求几乎被扼杀殆尽,他们除了每日对着《圣经》念念有词,也就只能看看老掉牙的《读者文摘》和《展望》杂志,他们大多会像黑人囚徒阿瑞一样,不仅会把“希望”扼杀在自己的“豆腐脑”中,而且,还会好心地规劝安迪这只高墙关不住的大鸟,说出诸如:“有希望才危险,希望会把你弄疯”的高论,并最终选择认命。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想胡说八道讲点题外话:至于像当年中国人能天天欣赏8个样板戏的美事,我想,在多数极权社会里都只能算是鹤立鸡群般的特例。这也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中华文明为什么是一个永远不会被独夫们扼杀的文明,中国人为什么由邓小平伟人带出被人蹂躏得奄奄一息的极权社会后,能在30年的短短时间里,几乎融化了2000多年极权寒冬凝结的坚冰,而得到来自开放社会的西方人奖赏,把奥运的主办权交给一个继承了极权传统的政权来主办,从而,使中国人真正能以硕大无朋的“鸟巢”作为象征:中国这只大鹏,从2008年8月8日起,将像开放的西方社会一样,在一个开放的世界里展翅高飞了。
对了,黑人囚徒阿瑞在鲨堡监狱是怎么说来着?“我不得不提醒自己,有些鸟是不能关在笼子里的,他们的羽毛太漂亮了,当他们飞走的时候,你会觉得把他们关起来是种罪恶。”
(2008-8-19于浪迹天涯途中)
二.囚徒阿瑞:一个集哲学家、市侩和智者于一体的罪犯
一本好的小说,会让你的睡意先跑到爪哇,然后越过太平洋来到缅因州的鲨堡监狱,再从墨西哥的齐华坦尼荷绕道中国著名的秦城又回来。
昨夜,当我回到那个山脚下的小屋中,开始我的精神流浪旅程时,伴随着山风吹拂着屋后松林发出沙沙的响声,而开始了和杀妻的囚徒阿瑞和冤屈系狱的银行家安迪与严酷的狱警海利和冷血贪财的典狱长诺顿们的精神交流。
在我的记忆中,一个晚上读完一本书的经历,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妈在世的时候,她虽然经常鼓励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并曾经因我高中读了一个学期就不事先经她同意果敢辍学,并在17岁未满喉头那个包尚未长起来就卷起一床被子外出谋生,而为我终生上不成了大学圆她的美梦,三次看着我疲惫地回家而对我泪流满面,但是,如果我的娘发现我通宵达旦捧着一本书不睡觉,这位我眼里世界上最伟大、最高尚、最无私的文盲母亲,只要一觉醒来,就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必定是默默地先把灯灭掉,然后直到抚摸着我睡踏实了才会回到自己的被窝去睡她的回笼觉。后来,结婚之后,我那位可爱的妻子,虽然会容忍我周末或假日通宵搓麻不落屋,但我若想通宵不受干扰地享受阅读的快感,则门都没有——尽管我家有两个房间可以彼此不受干扰。
老实讲,我愿意晚上做点自己钟情的小动作而不受任何人打扰败兴,诸如阅读小说、上网涂鸦和与世界各地的读者们写信或聊天,是我如今选择孤独地、自由自在地、像鸟一样随心随心所欲地栖息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的主要理由。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羞愧地承认,写文章喜欢先说一通意淫味十足的闲话,可能是我最坏的毛病之一。也许,这才是一个极度自恋的蝇营狗苟的中国呆子最真实的一个侧面吧?我之所以一直知错不改,其理由是,觉得自己有权利保持这种不损害任何人利益的怪癖:做一个特立独行的自恋者,并不触犯任何一条中国法律。再说,我毕竟是一个没有写作执照的网络涂鸦者,所以,我迄今从来就不曾担心过,有人会像收缴我的驾照一样,把那本我从来就没想过拥有的写作执照收走,至于一些读者点开我的文字垃圾就皱眉毛,我强烈建议他(或她)今后只要看见亦忱这两个字,就像看见两坨牛屎一样绕开。很自然,合乎逻辑的推理是,我会很高兴被人当作中国最知名的喜欢意淫的网络作家之一而牢牢记住:自恋的人一般不会讨厌别人的喜爱,而不论喜爱我的人是个朝不保夕的摩的司机或瘸了一条腿的乞丐,但自恋的人却会忽视别人的憎恶,哪怕这个憎恶我的人是个经常含泪写作的大师级的作家,或是一个经常出没于西山指挥中心,能统领千军的将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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