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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局长》第三章:窃听风暴之爱情故事
一 我一阵发狂,把能够抓起来摔掉、打碎的物件都打得稀巴烂,只弄得自己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可我心里很清楚,我打碎的那些物件里绝对没有窃听器和监视器之类的。我早该想到,这里是他们招待国外回来述职的特工以及前来接受短暂培训的间谍的密招,按照他们必须严格掌握自己的“asset”(资产)的宗旨,没有理由不装满监视器,他们必须掌握自己的海外工作人的喜怒哀乐和性格癖好,这样一边就可以更好的针对他们的性格弱点进行教育和培训,一边又可以针对他们的弱点投其所好,进一步笼络。
从我被周局长安排住进来的第一天,我就应该知道,但我却忘记了,或者我认为他们不会这样对待我——而我是谁?充其量一个写小说的。让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他们不但监听我,而且还监视我,甚至精密到看到我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内容。当时我写这篇文章时并没有连接互联网,他们一定是通过我身后的监视镜头读到的。
让我惊讶的是,他们对我的监听和监视竟然是同步的。要知道一般的窃听和监视并不是同步的,多是依靠精密设备和仪器记录下当时的情景,事后由特工集中起来进行解读和分析。同步进行的监视和监听一般只对那些有间谍嫌疑的人使用,可是,他们竟然这样对待我。
我不知道我被监视多久了,如果是从我进来的那一天就开始,那就是说我在这个自以为世界上最安全的“秘密招待所”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他们尽收眼底。我心里充满了屈辱和悲哀。
这屈辱和悲哀一步一步转变为更大的愤怒和疯狂,我猛地站起来,冲四面看上去毫无二致但却被他们装满了监视镜头的墙壁大喊大叫,我想他们一定在西苑某个黑暗的房间里注视着我,这样一想,我越来越起劲,愤怒的喊叫也变成歇斯底里的污言秽语。
但这显然不能让我痛快发泄,想一想,老子过去两个月在这个自以为安全的房间里干的那些勾当——包括到火车站胡同里购买了几张黄色影碟,回来后塞进电脑里边看边自慰的样子,我怒发冲冠、怒火中烧!
哈,你们这些卑鄙的小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欣赏老子的隐私?我突然产生了报复心,我一边大声喊,一边翻出我那张每一次都能够让我五分钟之内解决性苦闷的黄碟,插进电脑里,有搜索功能的DVD播放器立即从我上一次高潮的地方播放——
看了不到一分钟,我脱掉了自己的裤子,这时的我已经一柱擎天了,我开始自慰。不同的是,我让房间所有的灯都开着,一边High着,一边在电脑转椅上四周转动,以不同的角度尽量让房间的四壁上的监视器都能够看到我的动作,在高潮到来时,我高喊道:你们这些卑鄙的小人,现在知道什么叫卑鄙了吧?看看老子的东西,怎么样?啊,老子射了,你们看清楚……
二 张兆雄赶到的时时候,我已经高潮了两次,精疲力竭中仍然兴奋不已。听到敲门声,我慢慢地穿上裤子。他等了一会,然后是很生气的声音,开门,开门。
我走过去打开房门,淫邪地看着这位总是一脸正气的大管家,嘿,哥们,你来晚了一步,错过了故事的高潮。
你也太胡闹了,竟然干出这种事!他很生气,却不敢直视我,我惊讶地发现,他显然不是为我电脑上的文章生气,他竟然完全知道我刚才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惊讶,哈哈,要知道,刚才在我冲监视镜头干那活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这么说,那些躲在房间里的监视者显然在第一时间把我的表演汇报给这个大管家,我真想知道他们是如何描述我被监视的自慰的。
他们都告诉你了?我满脸坏笑地盯住他问,他仍然不好意思或者不敢和我对视。
告诉我?不是,他们已经直接告诉周局长了,你让他们非常难堪,周局长也很生气。他气鼓鼓地说。
哈哈,我开心地大笑起来,感觉比刚才连续两次射精还要high,这些人有什么尴尬的?他们不是每天躲在那里偷看老子?这又不是老子第一次在房间里自己high ?噢,现在他们知道尴尬了?他们如果知道有人知道他们在那里偷偷欣赏人家的隐私,他们也不自在,对不对?真他妈的卑鄙无耻!
老张想辩解,但他的手提电话响来,他接听电话,满脸凝重,“啪”的一声关上电话后,他说,周局长来电话,他想立即见到你!
三 就像每一次自我解决后常常有点失落和焦虑一样,出现在周局长面前时,除了这两种感觉,我还多了一些孩子恶作剧后的幸灾乐祸和愧疚感。不过,我暗中告诫自己,不能让步,要据理力争,争取让他取消他们施加于我的“特殊待遇”——每天生活在这种监听和监视之下,真没有什么好high 的。
周局长满脸凝重,让我觉得气氛有些紧张,我还真想看看这个的垂死的老头如何开口谈我刚才在自己房间的精彩表演。
我坐在他对面,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递给我一叠打印纸。我接过一看,险些叫出来,原来那正是我刚刚在电脑上完成的那篇关于鸟巢闹鬼事件的小说,有些句子下还被画了红线,我实在惊叹国家安全部在监视和监听方面的高效率。
没有想到你看得这么仔细,我语带嘲笑地说,我忘记了,你是我的粉丝。
嗯,是的,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你讲故事还可以,但对场景和人物心理的描写还欠火候,或者你不屑于在这方面花时间。不过,今天不讨论文学,你翻到最后一页,看看那句我划了红线的话,就是你问那个人中国如果大乱会有什么征兆时,他说的那句话——“注意没有脸的人” ……
我疑惑地抬眼看着周局长,本来想说,那个家伙可能是个假货,但看到周局长肃穆的面孔,我打住了到嘴边的话头。
“注意没有脸的人”,你怎么看?周局长盯住我问。
这句话什么意思我都没有搞懂,而且我真不认为有必要搞懂,我不以为然地说,心中对于周局长压根儿不提我刚刚的恶作剧感到一阵轻松和不解。我接着说,他们这些人就是说一些没头没脑的话,让你云里雾里,到时真有什么事了,他们七拐八拐,总能自圆其说,弄得神乎其神——
你错了,那个人不是故弄玄虚,他迄今为止的每一个预言都被验证过,我们一度也不相信他,但都付出了血的代价。我担心这个预言同样是暗示着什么。
那你去问他不就行了?
见他?周局长说话时的腔调很怪异,没有人可以见他,这是最高当局的死命令。而且,他也不会和任何人谈起任何预言的。
可是,我不是刚刚见了他,还谈论了一个多小时?我疑惑地问。
是的,你没有听我说完,我说的任何人不包括一个人——那就是你!
我吃惊得差一点跳起来,我想进一步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但周局长却挥了挥手打断了我。我们沉默了一阵,他叹了口气:文锋,其实他说的“没有脸的人”正好和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吻合了……
我的好奇和不安立即被激了起来,我在座椅上扭动了一下身子。周局长继续说道,文锋,你也不想中国混乱,对不对?稳定对于我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我们现在在各地特别是北京的大街小巷都安装了不计其数的监视器,不瞒你说,北京已经是世界上安装监视器最多的城市,为什么要这样?因为我们必须随时监视可能发生的不安和动乱。
我一边听,一边思索周局长的话,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你也知道,自从邓小平离开后,中国的强人时代已经结束,如果现在再出现1989年的动乱,党政军中将没有一个强人可以控制局势,更没有一个人有胆量朝示威游行的人群开枪,那就是说,中国将会陷入无法预测的混乱甚至动乱。所以,我党内部已经达成共识,一定要把任何不安和骚乱消灭在萌芽状态,而监视和控制不安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全国各大城市的街道和广场安装高科技的监视镜头,把全国民众置于我们24小时的监控之下……
周局长还在讲,我这才发现,无论从他讲话的语气还是他脸上的气色,都看不出他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的说话可能和我今天的恶作剧有点关系,但我却感觉不到他到底要把话题带向何方。我想,这是周局长最吸引我的地方。
他说,我们之所以并不隐瞒我们在大街小巷安装的监视人民的监视镜头,主要的原因是让他们知道害怕,知道自律,让他们知道,我们在盯住他们看,国安部这个老大哥会记住你们的。你现在去问一些群众,你们为什么不敢上街游行示威?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会说,我怕他们记住我的脸。是的,我们的监视镜头会记下每一个冒犯我们的人民的面孔。
你们一定很成功。我忍不住打断他,声音里透出刻骨的寒冷,连我自己也哆嗦了一下。
无论你怎么说,无论你怎么想,我得告诉你,我们确实很成功。周局长随即长叹一口气,但你可能有所不知,最近我们开始担心,担心我们所有的监视镜头有可能在一夜之间失去作用。
哦,怎么可能?我不解地追问。
这就是他所说的“没有脸的人”!周局长沉声说道。
四 周局长继续说,你还记得2003年的非典事件?当时我们已经成功在一些城市的重要位置成功安装了全方位24小时的监视镜头,通过这些镜头我们基本上可以掌握街道上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可是,在非典期间,我们发现了严重的问题。
哦,什么严重的问题?
当时由于害怕感染,政府和医疗卫生部门都鼓励市民出门戴上口罩,还记得吗?
记得,我说,记得当时在北京和一些大城市,一度出现了口罩供应短缺的现象,很多工厂连夜改生产口罩。
不错,但那可不是我们说的问题,周局长说,我们发现的问题是那段时间我们的安装的监视民众的镜头录下的都是戴着口罩的人——也就是“没有脸的人”!
啊,我这才恍然大悟,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你知道,好像在和我讲一个故事,周局长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我们监视镜头对民众有一定的威慑作用,因为他们的脸暴露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他们就不敢随心所欲。再说,我们长期以来建立了异议人士和对党和政府不满群众的脸谱档案库,2002年进口的脸谱识别仪器,可以让我们在几个小时内掌握这些人士在全国的分布状况,可是,非典爆发时,人们都不约而同的地戴上了口罩,立即让我们所有的监视镜头失去了作用。
啊,原来还有这么回事?我今天又知道了一件大秘密,可是,周局长,当时大家是害怕感染才戴上口罩的,并不是为了反对你们,你们没有必要那么风声鹤唳吧?
我们当然知道,只是从事国家安全工作的人,心里随时保持高度警觉。就在普通民众和政府其他部门都在被非典牵引注意力时,我们国安部内部多位国家安全专家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时我们都提心吊胆,生怕有海外媒体注意到这一现象。不过,还好,这事就过去了,迄今为止没有人再提起,让我们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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