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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化”与“现代化” 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三、“大同社会”,一个人性得到充分发挥的社会
明确地说,在中国建设“大同社会”,就是要让中国走上“现代化”的道路,而不走上“工业化”的道路。
“现代化”不等于“工业化”。在很长时间里,中国人把“工业化”看成是“现代化”。国民党统治时期是这样,共产党统治时期也是这样。
经过上百年“学西方”的痛苦经验,今天中国人再回过头来认识西方的工业化社会,已经能更清楚地看到它的优点与缺点。这些痛苦经验使我们明确地认识到,中国不能再继续走“工业化”的道路,只能走“现代化”的道路。
“工业化”是由西方资本主义创造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采用了机器大生产,为这个社会创造了巨大的物质财富。因此许多学者把资本主义创造的生产力,称之为“工业文明”。但“工业文明”也给人类带来许多问题,诸如环境问题、资源问题、失业问题等等。这些问题综合在一起,就是一个人性丧失的问题。“工业文明”的社会制度摧残人性,生产制度毁灭人类生存条件,因而,中国的“大同社会”要解决的问题,首先就是要恢复人性。
1、“工业化”与“现代化”
中国人应该讲“现代化”,不讲“工业化”,那是因为“现代”这个概念比较清楚地包含着两方面的涵义:(一)人类技术进步的涵义;(二)中国传统文化现代化的涵义。我们来分别看看这两点。
一)人类技术进步的涵义
技术进步是现代人类物质生活水平得以提高的根本原因。在西方,十八世纪六十年代开始的以纺织机和蒸气机的发明和应用为标志的产业革命,把物质产品的生产力的发展,推进到了空前的高度;十九世纪末期,电力的发明和应用,又使社会生产力进入了一个新的迅速发展时期。而第三次科学技术革命,创造了人类的现代物质生活。
这次科学技术革命的规模、深度和影响都远远超过了前两次科学革命。它影响到生产力的一切因素,几乎使科学技术的一切领域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产生了一系列新兴的科学技术。在这些新兴科技基础上,又产生了如高分子合成、原子能、电子计算机、半导体、宇航、激光等新兴的工业部门。现代科学技术造成了巨大的生产力,它可以使一家规模庞大的现代化企业的生产,能够满足上千万人甚至上亿人对某一产品的需要。
由人驾驶和操纵的宇宙飞船上天探索星空的奥秘,在上个世纪还只是科学幻想,在本世纪初也有人曾设想通过发射人造卫星而使人能够从电视机的荧光屏上看到世界各地的各种引人入胜的景象。所有这些,都在技术进步中变成了现实。
高科技给人带来的新的技术产品,成了现代社会的基本特征。今天人类的一切进步,都是由现代高科技带来的。中国人建设“大同社会”, 自然离不开这些技术产品和技术进步。所以,我们讲“现代化”,就是要把高科技和技术进步在“大同社会”里彻底地发挥出来。
除了以上的一般意义外,中国人讲“现代化”,不讲“工业化”,还有其特殊的含意。讲“现代化”,是从现代高科技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基本特征这一点上讲,而不是简单地从向西方学习高科技这一点上讲。这也就是说,中国人讲“现代化”,讲的是中国人的“现代化”,而不是从西方学来的“现代化”。之所以有这一区别,并不是什么“中国特色”,而是因为西方的“现代化”经常表现得没有人性。
技术是人性的属性之一,没有技术就不表现为人,技术的落後就是生活与生活方式的落後。因而,中国人讲高科技,讲“现代化”,是把它作为人性的一个方面来讲。在“大同社会”里,西方那些通过“技术进步”、“科学方法”而使人变成机器的奴隶的做法,为中国人所不齿。
在西方的“工业文明”里,通过“技术进步”和“科学方法”,工厂制度越来越变得没有人性。它通过“工资”来收买人,然後通过严格的管理制度,把人当成机器的附庸。本世纪四十年代,美国工程师泰勒提出了一套用“科学手段”进行管理的方法,这就是著名的“泰勒制”。泰勒在他一九零三年发表的《工厂管理》一书中提出,用各种“科学方法”精确计算和测量工人的操作,然後订出最节约劳动时间的指标和定额,用计件工资的办法来迫使工人像机器一样进行紧张的劳动。如果完不成劳动任务和定额,就进行罚款。
这种方法被人们批评为“血汗工资制”。它用计件的办法,把完成每件产品的工资定得非常低,工人只有拼命干活,才能得到足以维持其最低生活水平的工资。这种办法发明以後,当时在美国的缝纫业中最为流行,现在在海外华人开的制衣厂里还正吃香。中国“改革、开放”以後,共产党的改革派正以“科学管理”的名义向全国广泛的推广,使之成为中国这个“世界工厂”里面的秘密。
西方发明的工厂制度使分工越来越细。工人从前完成整件工作的全部,现在只做这件工作的一部份。机器生产的细密分工,使每个工人的活动变成只从事一种非常简单的、老一套的机械操作。在自由劳动的前提下,工人是生产过程中的主体,是工人利用机器,而在工厂制度里,劳动者变成了听从机器支配的附属品,成了机器的奴隶。劳动者一旦变成附属于机器的一部份,就只有依赖于整个工厂、依赖于机器的占有者--资本家。这个问题在今天的中国大企业里,表现相当突出。
一架机器所能做的,无疑比一个人能机械地做出来的更快更好。机器的发明,应该是为了帮助人、解放人。而西方的“工业文明”,虽然造出了能创造巨大生产力的机器,电力驱动的机器似 并没有使人从苦力中解放出来,相反,却使人从多样的劳作者变成了机器人般的苦力。卓别林的电影《黄金时代》对被机器奴役的人类作了绝妙的讽刺。
在西方的“现代化社会”里,科学技术进步的作用是双重的。它在推动经济发展的同时,也引起工人失业的增加。在技术进步的条件下,生产设备和技术越先进,所需工人就越少。原来几十个人、几百个人才能完成的生产任务,现在只要少数人操纵电脑让机器干活就行了。这不但引起就业的困难,而且排挤掉成千上万的在职工人。这个问题西方的“工业文明”、“现代化”解决不了。
在中国的“大同社会”里,高科技的发展目标,并不是要用机器和技术来代替人的劳动,把人排挤出劳动队伍,而是要用精巧的机器和技术来使人的劳动变得轻松自如,有美感。
要让人去适应机器的速度,这是违反人性的。为高速运转的机器服务的,最合适的是机器人,而不是人。从机器的控制下解放出一个人,就是一次人性的胜利。
二)中国传统文化现代化的涵义
在前面一系列的关于“大同社会”的论述中,似乎已经使读者感到,我们把中国许多传统的东西,从政治制度、社会制度到家族制度等,全都搬了出来。
可能有人会说,把“封建社会”的那一套全部搬出来,这不是“复古倒退”吗?
不错,我们的确会把中国传统里有价值的东西都搬出来,但不是要“复古倒退”,而是要找对位置。
比如说吧,我们为中国“大同社会”的社会基础这一位置,找到了中国传统的“家庭经济体”。
准确地说,“家庭经济体”并非中国人所特有。这种现象我们在世界各地都能找到。如美国早期的大财团就掌握在家族的手里,日本的财团也是由家族控制,甚至据说西西里岛的黑手党也是以家族形式组织的。而中国的不同之处在于,家族在中国传统上被儒学意识形态制度化、文明了。这就是中国特有的现象了。
中国传统里的许多东西之所以有价值,就是因为它们被儒学文明化。离开了儒学,我们就看不出“家庭经济体”有多大意义。因而,中国“大同社会”的成功,与其说是中国传统价值现代化的成功,不如说是儒学现代化的成功。
现在我们已经清楚地知道,传统儒学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创造一个以家庭经济体为社会基础的皇帝制度而发展起来的。我们今天要引伸来创造一个现代化的“大同社会”,传统儒学不经过改造、发挥就不够了。
这也就是说,古人的聪明只是为了解决他们所面临的问题而产生的,我们今天所面临的问题,我们的祖先不可能想得到,也没有必要去想。我们今天的问题要靠我们自己来解决。先圣并没有留给我们一个现成的方案。那种认为孔子的传统儒学可以创造一个东亚文明的说法多少有些夸大其辞。
我们自己创造我们的世界,我们不得不站在祖先的遗产中。祖先留下来的那些经过历史检验的基本原则、那些至今还生存着的有生命力的传统,构成了我们的起点。它让我们不必事事从头做起。最让人振奋的是,传统儒学里有的东西,刚好是今天以西方文明为基础的现代工业文明所缺少的。这就给了中国人一个契机,让我们在这个机会中能够取长补短。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因为当我们在应用我们的传统时,在每一点上都应该给它注入“现代化”的涵义。这样改造后,我们的传统文化才会变得顺手,对中国人的意义才大。
把中国传统文化现代化是中国人的历史使命,中国人能完成这个使命,中华文明才能永葆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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