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革命”是解放初入的党，自1949年以后，“老革命”一至是合作社、公社的干部。青年时受党的教育，不怕天不怕地，更不信什么世上还有鬼神。不过，由于其父母叔婶常常告诫他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所以他没有象一般党员那样凶狠地整人，也没有去拆毁神庙。那时“老革命”虽然也看到或听到有的人因砍神树、折庙宇纷纷得怪病死去，但“老革命”从来不信是报应，以为那是人要得病了。他常说，要是真有鬼神，现的我看看。
   

   我十八岁不到就参加了工作，我工作两年后，我们单位来了一位看门的老人，七十左右的样子、一米八以上的个子，人看起来很精明，两只眼睛也很有神。他一来，我们单位的头就称他“老革命”，我们也跟着这样叫他了。于是“老革命”的称呼就这样叫开了，以至于忘记了他真正的姓氏。
   
   我们单位建在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单位的前面是一片茂密的杉树林，那片树林大约有上十年的历史了，“老革命”就住在杉林边一间小屋里。小屋的一边是一间大的平房，那是我们的办公室。 有一天上班的时候，我看到“老革命”在神色张皇地向几位年龄大一点的人讲着什么。 原来，那天晚上，“老革命”躺至半夜，这人年纪一大，瞌睡少了，难以入睡。似睡非睡中，忽然听到尖厉的叫声：“爸爸，我好疼哪，妈妈，我好疼哪”，一声接一声，那声音在杉林间穿行，忽远忽近，凄凄惨惨，悲悲切切，把“老革命”吓醒了。老人只好披衣坐起，将电灯拉亮，给自己壮胆。这时声音没有了，“老革命”以为是幻觉，可能是日有所想，夜有所梦——因为杉林的对边尽头，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前几天被人害死了，埋在那里。
   
   害死小姑娘的是小姑娘那个村子里的一个十五岁的男孩，男孩头脑有问题。在小姑娘被害死的前一个多星期，男孩家和小姑娘家发生了矛盾，两家大人吵得很凶，差点动了“家伙”，好在乡亲们劝解，才平息了“战火”。而小男孩却怀“恨”在心。
   
   一天，小男孩拿着一把渔叉在河边寻鱼，看到“仇家”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小河边玩耍，便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据这个傻小子交待：那时他看到四下没人，便觉得是下手的好时机，他迅速冲到小姑娘身后，学着武侠电视上的动作，一个“再向虎山行 ”，将小姑娘踹倒在地，然后将小姑娘掀到河边的小淤泥沟里，用双手使劲的卡小姑娘的脖子，看小姑娘挣扎不止，呼喊不止，就站起来，拿起鱼叉直插小姑娘的咽喉… …小姑娘被男孩残忍的害死了，男孩也进了少管所。 “老革命”镇定了一下，不相信世上有什么鬼神存在，给自己壮了壮胆，便关了灯睡下。约莫一个小时过去，“老革命”才进入模模糊糊的睡眠姿态。
   
   “爸爸呀，妈妈呀，我好疼，我好疼”，凄厉的叫声又起，声音越来越大，向“老革命”的小屋靠近，直到窗户边。“老革命”吓得汗毛直竖，披衣起床，连长裤没穿抓起手筒就夺门而出…… “老革命”接着对旁边的人说：“吓死我了，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事，现在遇到了。过去人们一说哪有鬼，我就说人家是扯鬼话，今天我也扯鬼话了。这个小孩死得惨，人小鬼大呀……不能不信，不能不信啊。”
   
   我的舅舅是个嘻哈人，有一次也是和一个老党员开玩笑说不信鬼，有鬼叫它来找我，因为那个“老党员”也遇到过“鬼事”。结果舅舅从外面走到家时，早被鬼附身，一边唱着稀奇古怪的歌，一边把家中的被子一点点地撕，目露凶光。把我的舅母都吓坏了。后经“懂行”的人劝说，那鬼借着我舅的嘴说，好了，他是个嘻哈人，我是个嘻哈鬼，你们烧点钱我，我走了，叫他再不要乱开玩笑。
   
   后来我舅见了“老革命”，笑着说，连“老革命”老党员都吓住了，我更不敢乱和鬼开玩笑了。

此文于2008年08月23日做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