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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欢与奥运 来源:人与人权
人们等来了奥运会,却没有等来心中早已期待已久的狂欢,等来的将是一场经济大萧条。
古罗马皇帝康茂德曾经说过:"人民需要狂欢。"于是这位荒淫的统治者大肆举办角斗活动,一时间角斗士成了罗马帝国最红火的职业。尽管训练角斗士和举办角斗会需要耗费巨大财力。但康茂德认为他的江山固若金汤,只要人民在角斗中狂欢,那他的帝位也将永保。
康茂德酷似中国历史上著名的皇帝杨广:继位有嫌,聪明过人,却又荒淫无度,最后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聪明人往往自作聪明,如果他仅仅是位庶民,那自作聪明结果充其量闹些笑话贻笑方家;他若身为统治者,则非常危险,有杀身国破之灾。康茂德认为当人民狂欢的时候,他们都会对统治者感恩戴德,认为这是统治者赐予他们的狂欢从而衷心拥护统治者。所以他这句"人民需要狂欢"的潜台词其实是"统治者需要人民狂欢"。
每个人都需要狂欢,尤其身在专制之下的人们,对狂欢的渴望更加迫切。他们身在阴霾之下,心灵不得舒展,一举一动都必须思考一个问题:这是否会触到官家的禁区?一场狂欢可以令他们忘记诸多不快。
中国的体育界酷似康茂德的角斗士们,他们的存在是为了编造一个理由,让人民狂欢。在康茂德的罗马,一个角斗士功成名就,被整个帝国奉为英雄,会有无数角斗士无声无息被埋葬。在中共党国也是同样,一个运动员的功成名就,被整个社会奉为英模,同时也是无数少体校孩子用自己一生前途和命运换来。人们似乎并不在乎那些孩子,一旦踏入少体校大门,就再也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他们也许一生都会是个半文盲,除了扫地和看大门,再不会其它工作。尽管共产党要比康茂德高明许多,譬如他们所制造的狂欢由头和狂欢方式,似乎不仅不会威胁到自身的统治,对人民的麻痹作用也要远远胜于康茂德的角斗。但毕竟他们都是在自作聪明,视民众为愚蠢的驱使对象。似乎他们想要民众闭嘴,民众就会闭嘴;想要民众和他们口径一致,民众就会和他们口径一致;想要民众狂欢,民众就会狂欢。他们长久沉迷于此道沾沾自喜,仿佛自己果真高于民众一等,却忘记了古今中外的历史上,还没有哪一个自作聪明的统治者能落得一个好下场。其实民众不过是在忌惮他们手里的暴力机器,伪装出一副臣服的模样而已。有朝一日风向改变,无论多么庞大的帝国都挡不住一场火山爆发。统治者们看不到这一切只顾自得,权力的漩涡和放荡的生活迷住了他们的双眼,以至于误认为这火山口乃是世界上最淫荡的安乐窝。
体育在中国,是党的一条"战线",党也从不讳言这一点。著名的烂仗将军张宗昌,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不知道自几有多少枪,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姨太太。而党,除此之外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条战线。尽管党的战线无处不在,但却鲜有人知道,这些战线究竟针对些什么敌人?党既然有如此多的战线,那就是说它有无数敌人,这些敌人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不知道究竟来自何方,以至于党需要布置无数荒唐的战线来应付他们。如此,结论就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除了党自身之外,世间的一切都是党的敌人,并且党自身也是自身的敌人,因为党不仅有无数对外的战线,同时对自身党内也是战线密布,数不胜数。
这很可笑,但如果你回想过去数十年来被这些战线所湮没的亡魂和被这些战线所践踏的生灵,便再也笑不出来。请允许我放下这些战线,因为它们渐渐偏离了主题。去年,我被党例行软禁。一群政保处的警察整日盯防着我,哪怕上个厕所,也令他们惶惶不安,仿佛我撒泡尿也能把公安局给冲倒。尽管我一再强调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无钱、无权、无野心,点个炮仗都会手抖,只要派个协管员伸手一捞,抓住我的后领,我就会小鸡仔一般乖乖束手就擒。但他们仍旧对我严防死守,仿佛我就是本地有史以来最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某日无事,电视上在回顾1936年柏林奥运会,电视上说:"希特勒在奥运会前驱逐柏林城内的犹太人,并大肆抓捕异议人士……"看到此处,身边一个政保警察喃喃道:"原来希特勒办奥运,也抓你们这样的人。"言毕我们相视苦笑。
对于奥运会,党的手段和希特勒并无二致,异议人士要抓,看不顺眼的人要赶走。只不过希特勒赶走的是犹太人,而党则对北京城内的上访民众进行地毯式搜捕驱逐。在专制国家里的人们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而民主国家的人们却似乎难以理解。人们过惯了民主生活,感受不到民主的好处,以为全世界都和他们的日子差不多。就如同很多人过惯了专制社会下的生活,以为全世界都一般黑暗一样。
奥林匹克运动的目的,是为了使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而专制者举办奥运会,却以此为由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进一步变得疏远。中国人曾经热切地期盼奥运会,因为党关于奥运会的宣传和全世界对奥运会的共同认识差别不大。和平、博爱,在公正和友谊中尽情享受竞技带来的热情……这一切,对于党统治下的中国民众而言,乃是一场瑰丽的梦,无人不在渴望将这个梦幻变成现实,哪怕仅仅是半个月。冰凉的党治生活早已令人厌恶,无奈它又控制着一切,无处可以躲藏。是以和平、博爱、公正、友谊……这一切美好词汇中所寄托的生活更加令人心驰神往,不可抗拒。于是乎,中国民众倾尽自己的热情支持申办奥运会。人们渴望狂欢,在获得奥运会举办权后的那些年头里,几乎每个中国人都梦想着到那一天,去北京看奥运会,去尽情狂欢,将这冰凉的生活远远抛到身后。
但是随着奥运会日益临近,人们才发现,这个狂欢梦破产了。北京城根本没有为中国人准备一场狂欢的盛宴,准备好的是更加冰凉阴森,打着"安全保卫"旗号的铁馒头。那座城里岗哨密布,军警持枪巡逻,人们只要一走出家门,就会遇上盘查。这哪里是狂欢的奥运会,是明目张胆向全中国老百姓宣布:"你们都是贼!"更有甚者,在奥运会主体育场附近,居然布署着防空导弹!那些现代化的杀人利器,居然堂而皇之出现在象征和平的奥运体育场外,这简直就是对奥林匹克运动莫大的亵渎和侮辱。不仅民主国家的人们没有想到,就连中国人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人们错了,尽管在专制的酱缸中已经浸淫了一代又一代,但在面对令人无法抗拒的奥林匹克运动会时,人们仍旧忘记了,无论多么美好的事物和观念,只要经过了党的手和党的喉舌,那就会变得臭不可闻。这数十年来,被党所糟蹋掉的东西不胜枚举:人民,臭了!民主,臭了!英雄、楷模、爱心……全都臭不可闻!如今奥林匹克也臭了!这只不过是党一贯行为方式的必然结局,并不值得奇怪。只不过,人们总是需要更加美好的生活,并且无论党再怎么臭,它都无法阻止人们去渴望。
尽管党的媒体一再宣称,中国经济增长势头凶猛,无论全球经济如何衰颓,中国的经济永远是全球的最亮点。多年以来,很多人相信这一宣传。但在2007年后,每一个普通百姓,都可以感受到噩梦一般的经济衰退。尽管在这场经济衰退之前,普通民众并未从党所宣传的经济增长中获益,但毕竟要比衰退强许多。我们很难断言这场经济衰退和奥运会有多大关系。据西方分析家估计,这场奥运会总耗资达到420亿美元。这是西方分析家根据他们那一套分析理论的估算结果,分析来源包括基础设施、环保投资、场馆建设、运营、安保五个方面。西方的分析家们太过于迂腐,他们没有考虑到党在对奥运会的政治宣传和政治控制中所投入的血本。无人可以想象这两笔费用究竟庞大到何种地步,甚至估计连党自己心里都没有谱。在过去的数年内,这两项任务被传达了全中国每一个基层党支部,为了这两个目标,在过去数年内他们持续不断地通过各种手段一边拼命营造声势,一边绞尽脑汁控制国人。党的这场奥运豪赌,极有可能是造成目前经济形势一落千丈的罪魁祸首。经济恶化导致社会冲突不断,已经危及到了党的统治权威。在上海,一名青年在光天化日之下,持刀闯如警局,杀六伤五,这名青年迅速在几乎全中国范围内被奉为比《水浒传》中好汉更甚的英雄人物。党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它最后一点公信力。多年来,它最为拿手的谎言统治,已经完全失去了市场。这样的结局,恐怕也出乎党的预料。
人们等来了奥运会,却没有等来心中早已期待已久的狂欢,等来的是一场经济大萧条。这不仅是党的失败,同时更是如我一般期待狂欢的普通国人的失败。这场奥运会没有赢家,除了那几个又拿到金牌的运动员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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