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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峰:由博爱先生的主张而生的一些感想
文章摘要: 如果希望凭借爱与理性使中共脱胎换骨,恐怕不仅是对牛弹琴,而且恐怕简直是与虎谋皮。
读了博爱先生的《〈自由圣火〉应当成为爱和理性的平台》,我百感交集,思绪万千:既有心悦诚服的认同,也有若干的困惑和苦恼。
(一)
毫无疑问,博爱先生表达的是一种当今世界文明社会所共享的现代观念;爱和理性乃是全人类在漫长的几千年历史进步过程中,各个民族的文化相互磨合、吸纳,互相交流、摸索和实践,而共同创造的最美的精神理念和价值观。爱和理性改变了世界的面貌,使人类的精神和心灵上升到更加高级的层次。对于追求社会进步的有良知的当代知识分子来说,爱和理性不仅应该是他们应具备的道德品质,而且还应该成为他们的精神境界。毋庸置疑的事实是,世界上凡是认同“爱与理性”理念和价值观的民族,都已经进入、或正在走向民主、自由、法治的社会;在这样的社会里,每个人能够有尊严地生活着。
博爱先生的主张使我想到马丁·路德·金的名言:“乌云不能驱逐乌云,只有光明才能驱逐乌云;仇恨不能消灭仇恨,只有爱才能消灭仇恨。”我认同这一理念,为它而激动、而欣慰,而受到鼓舞。 我赞同博爱先生的主张,把爱和理性的种子撒向中国社会,植入中国人的灵魂;我也相信:将来总会有一天,爱和理性将在中国社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那时候,中国人才能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尽管那很遥远,非吾侪所能见到。
(二)
虽然博爱先生是就事论事,有感而发,但是我担心他给读者会留下如此的印象:应该凭借爱和理性的武器,改造中国现在的政治体制,推动中国社会民主化,战胜共产极权制度。若是这样,我则表示困惑。
中国的共产体制尽管它对惩治自身腐败表现无能为力——因为它的本质就是享受特权,然而它对中国民众的控制依然十分强悍。它镇压反对意见毫不手软,它钳制言论寸步不让;它的谎言统治对中国民众十分有效。尽管世界共产主义已经退潮,但是中共的生命力照样在延续。共产主义列宁斯大林主义的暴力专政理论、党团组织形式、垄断真理谎言欺骗宣传和情报、统战、警察等等统治手段在中国仍然行之有效;这是因为中国的社会土壤、文化传统给了马列专制极权制度以雄厚实力,两者互补共生,相得益彰,可谓天作之合。
共产极权主义的价值观就是以暴力垄断权力,以谎言巩固权力,而以权力瓜分利益。中国传统文化固然精华与糟粕并存,但是其核心价值是等级特权、家长专制,是官本位,是帝王思想和流氓意识。它源远流长而根深蒂固。共产主义幽灵因中国封建社会土壤肥沃而借尸还魂,中国封建传统文化的糟粕因共产极权统治形式而起死回生。这就是今日中共的形象。
如果希望凭借爱与理性使中共脱胎换骨,恐怕不仅是对牛弹琴,而且恐怕简直是与虎谋皮。
奥运会,多少善良的人希望中共借此天赐良机,化解民怨,实现民族和解;例如邀请台湾领导人、西藏流亡领袖、海外民运人士、法轮功创始人和各方面异见人士参加奥运盛典,大赦政治犯,从此翻开中国历史新的篇章。然而大家看到的却是,中共把奥运当作做广告宣传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大好机会,当作共产主义的救命稻草。古人有“挟天子以令诸侯”,共产党是“挟奥运以令百姓”,奥运成了红色奥运,成了社会主义奥运,成了为共产党招魂造势和歌功颂德的奥运,成了民族主义的煽情奥运。共产党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劳民伤财,为的就是追求如此效果;它还乘此机会打压不同意见,惩治异己人士,恐吓人民。因此大小贪官借奥运巧取豪夺横征暴敛民脂民膏,也就不奇怪了。
大地震,那么多老百姓遇难,但是在共产党的宣传品里,死伤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并且肯定是一个大大缩小了的数字。难民的痛苦不予报道,官府的责任不准追究;人们只能看铺天盖地的抗震救灾的表面文章,得到救助的灾民歌颂社会主义好,没完没了的庆功会,无休无止的英模报告。大地震已然成了共产党给自己评功摆好的大舞台。你看中共意识形态首脑李长春先生笑得多么惬意!他成功地借地震包装了共产党的形象,外国人都信了,都在夸奖中共;外国人的夸奖反过来又被用于威慑国内老百姓。
诚然,大地震使中国人的爱心闪亮了一刻,“石在,火种是不会熄的”。即使有那么多虚假的宣传,杜撰的新闻,也遮掩不住真情在时隐时现。不过你可知道?在现场奋勇救人的志愿者,到公交车上看见孕妇老人,照样不起身让座;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倾诉悲情、捐出善款的演艺界大腕,转过身来就开怀畅饮,开心大笑。角色的转换一气呵成,无需瞬息的缓冲。做戏、作秀,并非演员的特技,实在是中国人与生俱来的本领,因为每个行动都在利益的驱动下进行。当然,即使是昙花一现的善行,也是难能可贵的,因为纯粹的冷血动物,大有人在啊!
共产党的头脑里只有权力,他们唯一的思维就是权力、特权、利益。这是它的花岗岩脑袋。对民不聊生、哀鸿遍野,它是铁石心肠。其冷酷无情、怙恶不悛与冥顽不化,真是匪夷所思。在他们的字典里没有“爱和理性”这样的词汇。制造假象和做表面文章,乃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一切的目的就是维系一党集团统治。如果仅仅依靠暴力,那共产主义制度连一天也维持不了。
(三)
共产党对爱与理性视若仇敌,不共戴天,这是它的本质所决定。另一方面,传统文化糟粕遗传在身、更被共产党强迫洗脑的中国普通民众,则和爱与理性几乎基本绝缘。
这里须多说几句。众所周知,中华民族是一个古老的伟大民族,中国是世界文明发达最早的国家之一。中华民族创造了灿烂辉煌的令举世惊叹的古代文明;中国古代的哲学、文学、艺术极大地丰富了世界文化宝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类智慧宝藏,是中华民族凝聚力的源泉。中国悠久的历史文化和许多重大发明,对于推动人类社会的发展起了重要作用。中国文化辐射世界东方,是东方许多民族文化的催化剂;欧洲的文艺复兴运动和思想启蒙运动深受中华文明裨益。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中国的社会发展水平在世界上居遥遥领先地位。十八世纪法国启蒙思想家伏尔泰就曾经由衷地赞叹说:“那个伟大国家已经有四千年历史了。当我们这少数人正漫游在亚平宁的森林中间的时候,他们的帝国已经治理得像一个家庭了”,十九世纪美国传教士史密斯也说:“中国有数千年的悠久文化。当我们的祖先还在原始森林寻找食物时,他们早就成为文明社会了”。中华民族对人类文明贡献巨大,而且影响深远,乃不争之事实。
然而,中国后来却落到内忧外患纷至沓来,中华民族不止一次地“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何以至此?
哲人说,性格即命运。那么对一个民族而言,文化岂不是其性格?于是可以说,文化即民族的命运。事实上,所有社会危机、民族危机,其实是文化危机(即价值观念、意识形态和思维模式等等遭遇挑战、面临危机和问题)。中国传统文化,精华与糟粕并存,但是糟粕能量巨大,占主导地位。“礼”(等级、专制、特权、官本位)、帝王思想和流氓意识主宰着大部分中国人的头脑。这就是中国文明一度遥遥领先而终于停滞不前、被世界远远地甩在后面的根本原因。十八世纪,欧洲各国飞速发展,开始向工业化社会大步前进;然而当时号称“康乾盛世”的中国社会却停滞在中世纪的大黑暗里。中国君臣民对变化着的世界懵然无知,执迷于“老子天下第一”情结而不悟;十九世纪,中国与世界列强交手时处处被动挨打,蒙受屈辱和失败;即便是二十世纪,中国人所经历的天灾人祸诸如兵燹、饥荒、动荡、恐怖也是空前的,所承受的苦难和付出的生命代价远远高于“世界水平”,在共产党统治的和平年代,竟有八千万人饿死、遭屠杀和处决、或被迫害而死,这是不争之事实。
有什么样的文化就有什么样的民族。中国百姓之所以对暴政苛政的承受力举世无双,对苦难的忍耐力无与伦比,实在因为中国民族所受的自然的和社会的苦难特别深重而习惯成自然。灾荒造成惨绝人寰的“人相食”现象在中国历史上频频发生,天下大乱的战祸之多,为世界所罕见。天灾人祸使中国历史满目疮痍。而且,“自有历史以来,中国人是一向被同族和异族屠戮,奴隶,敲掠,刑辱,压迫下来的,非人类所能忍受的楚毒,也都身受过,每一考查,真教人觉得不象活在人间”(鲁迅)。至于从先秦到满清两千年里厉行的“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偶语者斩”、“腹诽罪”、“妖言罪”、文字狱等等越来越严酷的文化专制主义,臣民百姓因言获罪,动辄遭满门抄斩,诛灭九族之祸。人民的头脑被禁锢得近于窒息,官方信息是人民唯一能接触的信息——这一点被共产党发挥到极致。中国人的消极性格,就是在上述恶劣的非人的环境下形成的。
在中国漫长的历史长河里,正义和邪恶并存,然而正义力量和邪恶势力较量时,邪恶往往居上风。虽然,“我们自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这就是中国的脊梁”(鲁迅),然而“中国的脊梁”——那是民族传统文化的精华孕育出来的,却几乎无一例外是悲剧人物。中国的特产是秦始皇、朱元璋、李自成、张献忠、洪秀全、毛泽东,是一批为虎作伥的伶俐的文化人,世间唯有他们活得快活恣睢。他们是传统文化糟粕孕育的民族恶之花。
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精华光芒依旧,自古以来“中国的脊梁”前赴后继,惟其如此,中华民族才得以生存和传承;但是因为正不压邪,犹如“资不抵债”,糟粕总是占据上风,一枝又一枝恶之花总是在中国土壤里开放得妖艳。在中国,小小的进步也要付出极大极大的代价,甚而至于进一步,却要倒退两步。苦难不断重演,历史一再循环。康乾盛世和改革开放经济腾飞的背面,是黑暗腐败,是愚昧麻木,是人民饱受倒悬之苦。文化即命运,中国的命运不正是这样么?
(四)
历史悠久的中华民族,经历了漫长的封建专制主义统治,遭受了世界上其他民族所罕见的苦难。各种复杂因素构建的传统文化,以等级观念、帝王思想和流氓意识等糟粕为核心价值观,给中华民族的灵魂投下浓重的阴影。传统文化先天不足(无宗教信仰),使中国人在精神上是一只跛脚鸭;传统文化的后天发育,糟粕如同滚雪球似地变本加厉,精华却愈来愈难抬头。就这样,整个中华民族既是一个勤劳智慧的伟大民族,同时也是一个愚昧冷漠、自欺欺人、自大而又卑怯、健忘而无信仰、非理性而又缺失爱心的民族。十九、二十世纪中国人为寻找国家民族出路而进行的奋斗,却鬼使神差地、阴差阳错地变为对人民大众无穷无尽的折腾和蹂躏,变为一轮又一轮的暴政和暴乱的恶性循环。那仍然是文化即命运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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