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喜欢与否，大陆中国的崛起不可阻挡。和北京政权对立无助于国际问题的解决。中共是维护国内以至全球稳定的决定性力量。--这是德国学者黑伯勒教授在接受本国媒体专访时谈话的主旨。
   
   这样的观点当然不合海内外许多人的口味。但实事求是而论，这位教授的看法持之有据，言之成理，值得所有外国政治家和民运人士深思。对此固执己见意气用事应为智者所不取。
   
   诚然，中国的崛起与现代化，是否构成对欧美、日本等先进国家的威胁，这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但西方媒体的有关报导几乎都是负面的，用黑伯勒的话说，就是“中国成了一切消极发展的始作俑者”，这显然失之偏颇。认为“中国制造意味着劣质产品，中国人仿冒名牌，一切都是中国人的错”，那就像《登徒子好色赋》中的宋玉，“攻其一点，不及其余”，有违事实兼且极不公正。

   
   例如“假冒劣”商品，当然不是中国的光彩，但若在批评之余，对大陆出口商品不分青红皂白地实行抵制，那不仅是走极端，流于情绪化，于外国消费者并无好处；对中国工人也不公平，将使他们中不少人失掉工作。结果成了两败俱伤。
   
   所以，积极的做法是中外进出口部门联手，严格质量把关。不合格的可以退货，使生产的厂商从中吸取教训，吃一堑，长一智，防止类似事件重演。而决不应采取因噎废食的决绝性举措，完全停止同类中国商品的进口。
   
   再如北京政府的人权纪录，以及在西藏、达尔富尔等问题上，均不乏为人诟病之处。但这些都应通过对话向大陆当局提出，促其正视及改弦更张，而不宜通过对北京奥运某种杯葛来表达。在这一点上，个别国家领导人采取拒绝出席京奥开幕式的方式，更非明智之举。
   
   相比之下，美国总统布什的做法和说法，就较值得称许。他不顾本国国会内外某些人的反对，非但坚持参加京奥开幕盛事，还将参观其后几天的比赛，并且公开表示，前者是对中国人民的尊重。也许有人对此不以为然，认为是对极权制度的打气撑腰。事实却绝不能如此武断地下结论。
   
   诚然，美国作为全球首屈一指的超级强国，其国家元首赏脸为京奥捧场，大陆当局面子上确实增加了光彩。可是，布什总统并非一名单纯的热心观众。如黑伯勒所言，他可以借此和中国领导层“继续对话，交流意见，或是再阐述一下对中国发展、对北京与达赖代表谈判的期待”，人权、宗教等问题也可置于话题内。倘如此，对于大陆的维权人士不也必将成为一种鼓舞吗？岂能把布什此次北京之行，完全归结为对极权制度的打气呢？
   
   还不止此，他在前天为美国奥运代表团举行的盛大欢送会上，语重心长地说的那一番话，也传递了清晰的正面信息。他指出：“在北京，你们将传播我们国家最珍重的价值。作为自由大使，你们将象征着美国对自由的热爱，还有我们对人权和人类尊严的重视。”“在北京，你们还将象征着我们国家的特质。”
   
   显然，这些是京奥不管采取如何严格的保安措施，也无法加以封锁的。大陆当局一面高唱反对将奥运政治化，一面加强监控草木皆兵地打压异见人士，并收紧签证限制外国人入境，实际变相地把一件国际体坛盛事政治化。而布什总统以及美国代表团尽管把奥运会和政治分开，但其行为本身所体现的普世价值，就蕴含积极的政治意义。这不失为推动中国进步，促使其与国际接轨的高明做法。
   
   在这方面，正如黑伯勒所言：“有关国际政治的讨论中有两种意见，。。。一种意见认为应当将中国纳入国际社会，我赞成这一种意见。布什总统近几年的对华政策也是朝着这个方向，将中国视为平等的伙伴，并让中国参与解决国际问题。中国政府对这样的做法表示欢迎。这也使我们有可能与中国共同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案，比如环境问题。我们知道，目前世界上最紧迫的问题离开中国都是解决不了的。我努力的目标是让更多的人认识这一点。我们只有与中国一起，而不是站在中国的对立面上改变世界。”
   
   值得注意的是，黑伯勒还表达了这样几个观点：一是现政权的合法性；二是中国民主化进程的漫长；三是中共是大陆稳定的保障。这几点都符合事实，尽管有人不喜欢听。
   
   黑伯勒指出：“中国人大多数信任中央政府，不是地方政府。中国普通百姓将社会问题的责任推给地方政府，但认为中央政府制定的法律、法规是好的。”笔者30年前在新疆，就听到过类似的说法。一位来自甘肃农村的“盲流”青年曾这样评论道：“上面的政策端端的，下面的做法弯弯的。”这“端端的”是方言，意为“直的”、“正确的”。“弯弯的”就是适得其反，走了样了。
   
   毛75年评《水浒》时曾说：该书“只反贪官，不反皇帝”。中国老百姓也如此。他们往往痛恨直接损害其利益的地方官员，尤其是基层官员、保甲长之类，对远在北京的中央政府，则没有太多的仇恨或不满。因此，现政权虽非真正民选产生，其中央集权却获得大多数国人赋予的合法性。对此，我们决不能视而不见。
   
   至于大陆民主体制的实现，黑伯勒提出“必须先有独立的司法，而这又需要公民社会。”还有是“文明的力量”，包括“接受不同意见，并以和平手段讨论不同意见。”毫无疑问，这很不容易做到，是非常遥远的事情。而近期有人提出先从“党内民主”入手，更是渺茫之极。中共与民主如冰炭不同器，尽人皆知。
   
   总之，民主化需要走漫长的路，从提高公民素质逐步推进。急是急不来的。
   
   “中国共产党目前是中国稳定和富裕的保障。”黑伯勒此次接受专访结尾的这句话，当然可能有争议，但起码其逆命题应较少反对意见。即：中国目前没有中共的话，将无法保障其稳定与富裕。
   
   所以，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党内的健康力量，促使其成长壮大。而致力于推翻中共统治或极力与之对抗，不是徒劳就是下策。
   
   旁观者清，德国学者的话未必具醍醐灌顶之效，最低限度属于一服清凉剂。
   不知识者以为然否？
   
   （08-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