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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夷长技以制夷还是融入西方秩序?
——关于阅读《十亿消费者》的通信
前 言
前几天，我从一个叫“译言”的网站搜得了一本电子读物《十亿消费者——来自中国商界第一线的经验》【注1】，遂丢下所有事情都不做，从早上6点直至晚上9点，边读边下载，并主动订正和校对了这本神奇的读物，决定向自己的读者传播这本堪称新世纪经典的奇书。
为此，我随意涂鸦了一个简短的书评并附上随手摘抄的5000余字的《书摘》，把它放到了自己设在和讯网站的博客上。
从此以后，索书者不断，虽然早已超过了当初所承诺的对10位来信者一一奉寄的数量，但来信就这本著作进行比较深入讨论的网友，却只有这位ID为ch的在读大学生。
熟悉我的网友都知道，我对那些给我来信的读者，一般情形下都会给予及时的回信，但前提条件是，这种来信必须是真诚地探讨问题或求助我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次，ch网友属于前者，所以，我几乎均在第一时间对他给予了回信。
今天，我悉数把所有和ch网友的通信予以公开，事先已经征询了他的意见，并得到了他的同意。虽然下面的这组信件在公开时，我对当初通信中一些语义不明或文字有谬误的地方做了订正，但所有信件基本上没有偏离原意。现提供给感兴趣的读者们参考。
在发表这些信件时，我只想谈一个问题：对中国未来的发展道路而言，我们究竟是师夷长技以制夷？还是真正融入西方世界（核心是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我认为，对这两个问题的回答结果，将决定未来中国的命运。
老实说，虽然我一直认为，美国之所以能成为当今世界唯一可以对全球性危机作出即时反应，随时可以将无可匹敌的战略力量投掷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超级强国，其政治制度合乎人的自由天性，毫无疑问是最根本的原因。但是，我对美国为什么会在短短的200多年内，就从一个蛮荒之地而成长为首屈一指的超级大国，却根本就不知道其深层的动力何在。
这最近几年来，我通过漫游在虚拟世界学习，逐渐地发现了成就美国日益强大的原因：美国之所以强大，其动力源泉，在于美国最基础的教育制度。
我相信，那些把自己的子弟纷纷送往大洋彼岸的中国政治精英、经济精英和文化精英，肯定都像我一样认为：美国的教育制度，是一种能把世界各地的“呆子和暴徒”，都教育成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合格公民的先进制度。尽管在美国的教育制度下，由于人性中最邪恶的因子作祟，也会产生卢刚和赵承旭这种穷凶极恶的杀人狂徒，但是，美国人在处理卢、赵杀人事件的善后事宜中所具有的澄明道德情怀，和中国人当年处理马加爵杀人事件和眼下处理杨佳杀警事件的阴暗卑污心理，却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对比，其高下简直判若云泥。【注2】
稍微熟悉美国历史的人都知道，当200多年前，乔治·华盛顿(GeorgeWashington) 于1789年4月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第一任总统时，美国在世界上只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国，其治下只有区区四百万公民，且集中在美国的东海岸；100年后，当美国第23任总统本杰明·哈里森(Benjemin Harrison)于1888年手持乔治·华盛顿就职时用过的《圣经》，为一个拥有6千2百万人民的国家祈祷时，美国人几乎征服了整个北美大陆；又过了 100年后，当1989年1月20日，第41任美国总统乔治·布什发表就职演说时，他真正得到了美国国民授权代表而不是自以为是地代表了近2.5亿人民。此时，美国已在地球上占有最突出的领先地位，处于最后终结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冷战的前夜。
在整个20世纪，要说人类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成就，我绝对敢无可辩驳地告诉任何人：离开了谈论美国，任谁也实在是几乎无话可说。整个20世纪，毫无疑问堪称美国世纪，是美国的建国思想中有关政治和经济自由的信念高奏凯歌的世纪。
当人类跨入21世纪后，就像英国称雄于19世纪，结果在后来让位于美国一样，时下，不少中国人凭借GDP一路高奏凯歌，而希望21世纪属于中国世纪，期待中国在21世纪也能像美国一样发挥深远的影响。未料想，前不久却从大洋彼岸响起晴天霹雳：当代中国人居然在某些美国人眼里，是“50年不变的呆子和暴徒”！
说心里话，咋听有人说我这样的中国人是“50年不变的呆子和暴徒”，我的心里真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难过、愤懑、羞耻、屈辱、无奈，简直不知从何处说起。但是，平心静气之后，如果我们真正能够做到“灯光也知脚下黑”，尽管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美国人说我们是“50年不变的呆子和暴徒”，虽然既缺德又刻薄，但这就像当年有人指出阿Q头上的癞痢疮疤一样，乃实事求是之论，只不过这是个洋鲁迅，在某些中国人看来，此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已。
是谁导致我们成为别人眼中“50年不变的呆子和暴徒”？我告诉你我的结论：是我们糟糕的教育制度和2000年来流毒深远的皇权专制的国家制度！因为，我们当代的教育制度，除了制造呆子，就是制造愤青和奴才；我们长期以西方世界为敌的国家体制除了招致西方世界的鄙视和怜悯之外，只能收获真正的敌意。所以，当邓小平于1978年开始其融入西方世界秩序，且主要是融入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的改革开放进程后，中国只不过用了短短的30年时间，就已经在经济和社会进步上跨越了不止100年。
请各位看看这个名叫James·McGregor的美国人，用外来者的独特眼光看待正在中国社会发生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吧！
我相信，你一定会对上面我所提的问题给出自己的答案。
最后要说明的是，我应网友ch先生的要求，对他的ＩＤ做了压缩处理，以确保他不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之中而干扰他的学业。
（2008-7-21）
附：网友ch与亦忱的通信
1.ch致亦忱
亦忱:
您好！
上午，睡醒，开电脑，继续《十亿消费者》，现已到最末一章节。很想读网友评论，看到您的书评，言及回复邮件，所以。当然，万分期待您校对和订正后的译稿。
读过不久，未及细想，说点类似阅人的第一感觉，或印象深刻的片段。
TAM，大概一年前，得以三小时之久的时间，凭灰色的视频记录，更为详细的了解。《十亿消费者》中多次提及，使我对TAM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有个感觉，苦了我伟大中华领导人，虽然有些做法看起来不够光彩，加上你摘的一句话“在中国最根本的公正就是无论如何要维护体制，保持它的稳定”，是所谓稳定压倒一切。想法更为复杂了，或当被奉为真理，真到假时假亦真的模糊就出现了。耳边尚清晰，国内股市上叫嚷着“基金稳定大局”，“基金讲政治”，可是那指数却一下不回头，就在那4.22 “亿”众瞩目的印花税半夜鸡叫后，基金依然故我的抛低仓位。稳定？真理乎？
可，转念一想，你的摘中还有，“在中国占主导地位的思维方式是“零和”博弈。中国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你赢我输”的征服和复仇的恶性循环。什么都不值得信赖，除了赚钱”，恩，这样一来，就解释的通了。大资金，总是想活而肯定能活下去的，那么只好对不起小散了。
“腐败不是什么大问题。每个人都腐败”，这句话那么的“朴实”。正如范跑跑之“真小人？没问题。可是不能在网络上大言不惭的宣扬”。我们或许给予了大家都不清楚如何定义的“真假小人”太多的鄙视，大多应媒体而呼之，媒体得意则更甚。殊不知人或许有这么个本能，拿好事情的评价标准对比自己，而不会标榜自己符合坏事情的行径，但事实往往恰好与人们的意愿相反。《十》中着一章笔墨写媒体，恩，道出了现实。
《十》或许可以如此作注：揭露中国商业经济之黑幕。其实，James McGregor给我有点如此的感觉，但却不强烈。关于提到的“冷战”，我并不相信美国政府如书中所说。书中大概只是限制关键技术等出口云云。我想作者也会有点隐晦。并且其实整部书，虽分几个章节，大多可一言以敝之。James McGregor笔下的中国政府，坚定不移地用体制稳定的前提假设，将国家利益攥在掌心，颇为得意地运用着“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战略，而有时哪怕是作为 “地头蛇”，每战必胜；强龙在地盘上的生存完全可限制到无伤大雅，而蛇族不断繁衍壮大，毕竟，还有着梦想，就是：总有一天，蛇腾九天，号令武林，莫敢不从。
作者见解之精辟，思想之独到，绝不虚一读；乱翻书之译文，流畅而不失韵味；您书评之由衷，书摘之费心，作为当代在读大学生，尊敬钦佩之至。我想我还会再读，想法很乱，但请付之一笑罢了。
ch
2008-07-19 13:15:15
2.亦忱致ch
ch先生：
谢谢你给我来信深谈对《十》著的阅读体会。受教了！
这不是谦虚，如果你了解我，就绝对不会以为我是在恭维你。我觉得廉价的恭维对你这种富有思想的年轻人是非常有害的毒药。
诚如你在信中所言，《十》著“作者见解之精辟，思想之独到，绝不虚一读；乱翻书之译文，流畅而不失韵味”，但我和你恐怕唯有一点不太相同：我认为这个写书的美国佬对中国其实充满着发自内心的善意。这其实也是美国主流社会的精英对中国最普遍的认知和态度，无论是ＴＡＭ时代，还是北京奥运会时代，都是一以贯之的。
老实告诉你，前天，我读此书，从上午六点一直读到晚上九点，穿条裤衩，渴则饮，饥则食，几乎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我边看边自以为是地订正译文的瑕疵，并适当地塞进诸如“闷声发大财”之类的私货，其开心，其惬意，是３０年来所没有过的。
我觉得，读毕此书，不四处去传播这本绝对会成为新世纪经典的伟大著作，实在堪称一种罪过。因为，我热爱我的国家，喜欢我的民族，同时，作为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我为我的党极度地忧惧，我不想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为我的党流泪，而宁可为我的国家一次性地流血，为我的民族每日流汗。
我觉得，中华民族有了你这种开始用自己脑子思考问题，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的众多有志青年，我没有理由不为我的国家，不为我的民族感到乐观。
顺祝
学业有成，身体健康！
亦忱
2008-07-19 14:20:39
附：我订正后的译稿在附件中。
3. ch致亦忱
亦忱先生:
您好！
谢谢您的回信以及您校正的译稿，谢谢您和我分享读《十》著的开心和惬意！
看到您读《十》的投入，想想当下我的浮躁情绪，脸红。繁杂的信息和思想充斥着大脑，感觉就像混沌乱战的世界亟需来个大一统。读罢您的回信，有点小小的想法，虽琐碎，在这里就先不担心贻笑大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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