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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海啸” “完美的风暴”
好莱坞拍摄的娱乐片常常被正统的影评人批得体无完肤,但许多人不知道好莱坞拍摄的灾难片往往成为一语成谶的“乌鸦嘴片”。几年前,好莱坞拍摄了一部名为《完美风暴》的著名灾难片,它描述了一场恰好“由三个风暴结合而成”的“完美风暴”所造成的史无前例的巨大浩劫。进入2008年来,在全球范围内,也发生了由美国的房屋次贷危机、石油价格不断_高和粮食价格持续上涨三个“风暴”结合而成的”“完美风暴”,它们对人类社会的冲击和震荡也是史无前例的。
一. 美国的房屋次贷危机
美国房屋次贷危机是三个“风暴”中最先引爆的。美国的房屋次贷危机爆发的真正原因是美国货币紧缩政策的时滞(时间滞后)效应。多年前,美国的经济状况较好、银行利率很低,这不仅使那些收入较少、信用等级较差的房贷客户得以买入房屋并能够及时缴纳每月的还贷;更让那些收入较多、信用等级更好的房贷客户不仅买豪宅自住,再贷款购买其它的住宅、土地等作房地产投资。后来,针对房价长期过高等经济过热的表现,美国联储会连续17次加息,基准利率从1%上调到5.25%。随著美国银行利率的不断上升,利率调整的累积效应逐步积累沉淀。随著利率的逐渐升高、经济的逐步衰退,不论是那些收入较少、信用等级较差的房贷客户,还是那些收入较多、信用等级更好的房贷客户都渐渐出现捉肘见襟、最后无法及时偿还银行贷款的窘况。为避免坏账的进一步增加,贷款机构不得不收紧银根,使房贷客户的资金状况更加恶化。在全球化的今天,这些美国房贷的坏账还同时通过证券化的链条再传递给全球的金融市场和投资者。 美国的房屋次贷危机是一种新型的金融危机,它产生的内在机理是金融产品的透明度不够、市场信息不对称、金融风险被逐步转移并放大至投资者。这些风险从住房市场逐步蔓延到信贷市场、资本市场,从纯金融领域扩展到其它经济领域,并通过投资渠道和资本渠道从美国波及到全世界,最终引爆了波及全球的次贷大危机。
几年来,美国联储会为了减缓和转嫁房屋次贷等经济危机,已连续13次降息。降息导致通胀,通胀导致美元贬值,美元贬值对油价不断飙高和粮价持续上涨都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将美元贬值列为“完美风暴” 的半个始作俑者也不为过。
二. 油价不断飙高 1. 油价不断飙高的各种因素
进入2008年以来,世界石油市场的油价几乎日日刷新纪录。最高油价创出每桶137美元的历史新高。驾车人和用油企业无不怨声载道。投资大师罗杰斯预测油价会突破150美元,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的官员更预言油价会突破200美元的天价,虽然他们同时也表明在全球范围内石油没有到供不应求的地步。
油价的不断飙高有各种因素。六年以来,美元持续贬值。进入2008年以来,美元持续了跌不休的趋势,对日圆的汇率下跌了9%,对欧元的汇率下跌了7.6%。长期以来国际石油买卖都是以美元计价的。美元的持续贬值使石油输出国的收入无形中减少了许多,它们唯有以提价来弥补损失。当然减少损失的最彻底的办法就是石油计价与美元脱钩。4月30日,被美国列为“邪恶轴心国”之一的伊朗的石油部官员就宣布,伊朗已经在对外石油贸易中完全停止使用美元结算,与美元彻底拜拜。今后伊朗出口到欧洲的石油将以欧元结算,出口到亚洲的石油将以日元结算。这是伊朗为应对美元持续贬值导致的损失和削弱美国对伊朗经济影响力的一箭双雕之举。伊朗此举会进一步削弱美元的国际地位,而其它激进的石油输出国如委内瑞拉等是否会跟进,还有待观察。但即使少数激进的石油输出国跟进伊朗的拒绝美元行动,以美元以外的其它硬通货币计价石油买卖,只要沙特、科威特、伊拉克等美国股掌中的主要石油输出国唯美国的马首是胆,两三年内美元仍然是石油界计价结算的龙头老大。
全球特别是中国和印度等国对石油需求的大幅增加无疑是推动世界石油价格攀升的重要原因之一,但并非主要原因。美国著名的《洛杉矶时报》最近就在一篇题为《被困在石油桶中的美国和中国》的文章中指出:根据美国能源部的数据,2007年中国的石油消耗量为每天780万桶,其中400万桶需进口; 2007年美国的石油消耗量为每天2100万桶,其中1300万桶需进口,也即美国的每日石油消耗量和日进口量均为中国的3倍上下。所以《洛杉矶时报》认为:目前能给国际石油市场上的石油价格定调的还是美国的庞大消耗量。在美欧一直嚷嚷的“石油都被中国人抢去了”的问题上,总算有美国的主流媒体说了实话。
另外,大量国际游离资金为规避美国的房屋次贷危机而纷纷涌入国际石油和粮食市场,也是国际市场上石油价格不断攀升的因素之一。
如今石油已成为人人趋之若鹜的黑金,使得国际油价如惊弓之鸟。发生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里与石油有关甚至无关的一点风吹草动,从尼日利亚的输油管遭到攻击,到苏格兰的炼油厂即将发动罢工,都可能触动油价那敏感的神经。4月25日,美国军方承包的一艘民间船只在波斯湾向两艘靠近它的疑是伊朗的小船开火警告。4月25日同一天,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穆伦海军上将在华府的记者会上表示,美军计划对伊朗采取“可能的军事行动”。消息传来犹如火上浇油,业界纷纷预测油价随时将“更上一层楼”,冲击每桶130美元甚至更高的价位。
2. “油价阴谋论”
“油价阴谋论”几乎是与高油价同时诞生的。美国的《华盛顿邮报》总结了当前流行的布什政府操控油价的四大“阴谋论”,认为正是这些“阴谋”导致了世界石油市场的价格变幻莫测。
第一种“阴谋论”认为和布什家族关系密切的石油生产大国沙特阿拉伯不时地助布什政府一臂之力。2006年10月,石油输出国组织准备一起限量减产以制止国际市场上石油价格的下跌,但沙特却声称减产一事最好在该组织的部长级会议上商议,而这个会议要等到2006年12月才召开,正好在美国国会的选举之后。这为布什政府维持低油价以取悦选民、争取国会选举的胜利赢得了时间。
第二种“阴谋论”称布什政府的幕僚在怂恿美国高盛集团插手油价,因为布什政府现任的财政部长正是高盛集团的前首席执行官保尔森。高盛在两年前确曾三次调整或削减汽油期货。美国花旗集团的石油分析家列加特曾称:“高盛的举动给了油价以重压,是油价下挫的重要原因。”
第三种“阴谋论”认为布什利用美国战略石油储备以操纵油价。通常,美国政府会缓慢地提高战略石油储备。但2006年4月,布什却以平抑油价为名宣布采取暂停增加战略石油储备量的“非常措施”。一些美国人怀疑当时政府正偷偷出售存放在路易斯安那州盐洞中的近7亿桶战略储备油以降低油价。
第四种“阴谋论”认为出身石油商的布什必然想方设法提高油价以利大石油公司。美国广播公司著名主持人泰森 . 斯洛克姆就披露:自2001年至2006年,大石油公司提供的总共6300万美元的政治捐款中,81%的钱都进了共和党的腰包。“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正是布什政府偏袒图利大石油公司,才使得大石油公司慷慨解囊。
如果连“圈中”的主流美国人都信誓旦旦地说有,身为边缘人的我和身为局外人的读者诸君还能怀疑“油价阴谋论”吗?
三. “寂静的海啸”
据BBC中文网4月23日报导,自2008年1月至3月,国际农产品市场上小麦的价格上涨了130%,大豆上涨了87%,稻米上涨了74%,玉米上涨了31%。
2008年4月22日正逢第39个世界“地球日”。联合国世界粮食署执行干事希兰当日在伦敦举行的“粮食峰会”上说:2007年下半年以来,由于食品原料成本飞涨、燃料价格上升、不可预知的天气等因素,全球正在遭遇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首次全球大范围的粮食危机----被希兰称为“寂静的海啸”。希兰说:这场“海啸”使全球新增大约一亿的饥民,对全球二千多万名贫困儿童的威胁尤其巨大。在这些饥民中,绝大多数可能在六个月前还不需要粮食援助,如今却被“海啸”逼到无力买粮的困境。
国际市场上粮价的上涨也有多重因素。
1. 自然天候的原因
全球范围内的气候反常使2008年成为“干旱年”。如圣婴现象使太平洋的暖水沿西太平洋向东流,导致了澳洲的严重干旱;美国东南部遇到了百年未遇的特大干旱;欧洲也遭遇了严重的干旱,饮水已成为西班牙最严重的问题。这些都将导致全球粮食产量大降。
5月2日开始肆虐缅甸的热带风暴“纳尔吉斯”已造成22,500人死亡,41,000人失踪,至少几十万人无家可归。缅甸是世界主要的稻米出口国之一,“纳尔吉斯”肆虐的地区正是缅甸稻米的主要产区,这对世界粮食危机无疑是“雪上加霜”,进一步加剧了世界市场上稻米价格的上涨。
2. 大打“粮食牌”的原因
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农产品生产和出口大国。美国的大豆产量占世界的42.7%,玉米产量占34.4%,棉花产量占21.2%,小麦产量占11.6%,故美国在世界农产品市场上居于决定性的地位。
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有句名言:“你控制了石油,就控制了所有国家;控制了粮食,就控制了全人类”。
要验证美国是否正在实践基辛格的名言,美国人自己的分析最有说服力。美国“斯特拉特福战略预测机构”就指出:粮食已成为地缘政治中的一张王牌。美欧是世界最大的粮食囤积居奇者,它们正在发动一场世界“粮食大战”,以迫使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中那些不听命于自己的国家服从,因为粮食恰恰是这些石油输出国的软肋。这可能给地缘政治带来极大的不稳定,不仅威胁这些缺少粮食的石油输出国的稳定,还可能改变全球的权力平衡。“斯特拉特福战略预测机构”意识到:在这场“粮食大战”中美国和欧盟将成为赢家。因为食品贸易的方式与其它原材料不同,特别是与油气资源不同,“粮价比油价对政治稳定更具有重要性”。一旦粮食供给出现短缺,“老百姓就要忍饥挨饿,继而可能出现暴动。这样一来,政府将腹背受敌”。
“斯特拉特福战略预测机构”还举例说:冷战结束时,前苏联被迫与美国就进口美国小麦展开谈判,此举清楚地标示了前苏联衰落的开始。与那时的情形类似,如今美欧也有可能以粮食为杠杆使全球的权力平衡出现急剧变化。该机构认为:“当前的形势下,粮食就是垄断一切的东西,就是权力的工具”。“当(粮食)价格处于高位、市场被搅乱时,手中持有可出售的盈余(粮食)产品的任何人会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积累金钱。这就重新定义了全球的权力平衡。类似的情况在石油领域从未发生过”。
3. 粮食用作他途
为减少高价石油对美国经济的严重冲击,美国政府一直鼓励发展用玉米等粮食提炼乙醇以代替汽油的能源战略。美国众议院于2007年12月18日通过了自1975年以来的首个新能源法,该法案推动美国每年乙醇燃料的使用量在2022年时达到天文数字的360亿加仑,以取代当时的六分之一的汽油使用量。生产360亿加仑乙醇将用去1.8亿吨玉米,这些玉米足够近5.8亿人吃一年。目前美国的乙醇年产量为60亿加仑,即2022年时乙醇的产量将是现在的六倍。 2004年,美国生产乙醇用去了3,200万吨玉米;2006年,美国生产乙醇用去了4,200万吨玉米。有学者指出:按照全球平均食品消费水平计算,这4,200万吨玉米足以养活1.35亿人口。目前美国已建成114家乙醇提炼厂,还有80家乙醇提炼厂正在建设中。随著石油价格的不断攀高,随著世界第一号农业大国美国用更多的玉米来生产乙醇,美国玉米的价格成倍上扬,创下了10年来的新高。这意味著世界上将有更多的人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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