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道德与唯道德----简答胡平君 /东海一枭(余樟法)

一指外在道德规范，在一定的历史阶段内因特定的社会制度或风俗习惯而形成。这种规范因人、因地、因时而异，可以与时偕进的。例如职业道德就属于这种规范，它因人而异，教师与军人的职业道德有所不同，不同职业有不同的道德规范；因地而异，非洲与美国的各种职业道德有所不同；因时而异，古代与现代的各类职业道德有所不同。

二指一般意义上的内在修养，由于生存、教育环境和各种学习、实践活动的不同，不同群体和个体的内在道德修养是不同的。

三、儒家的道德在最高、最根本的层面指人类生命的本心本性。这是道德的形而上（就宇宙而言）、“形而内”（就生命而言）层面，在天为道，在人为德，统称道德。就这个层面而言，道德是绝对的，它是个体生命真正的安身立命之处。

三重道德，有区别又有联系。一般情况下，如果不尊重、不遵守外在道德规范，其人内在道德修养也不会太好；内在修养也不好者，不可能明自本心见自本性。反过来，养得浩气致得良知、明自本心见自本性者，必然内在修养较高、外不“逾矩”。明自本心、见自本性乃是最高境养的道德修养。

二儒家用一个仁字贯通了形上形下、形内形外，也就是将道德的三个层面贯穿在一起了。仁是儒家统率一切的大经大法、根本原则。从最高层、本体界而言，胡平说我是唯道德论（正确的称呼应为唯仁论、唯良知论或良知主义），不错。但在现象层面，我虽重道德但不唯道德----这一个字可错不得。

如在社会层面，我对制度建设就极为重视，十年来致力于呼吁、追求民主宪政，就是这一“重视”的体现。只不过，与自由人士“唯制度主义”不同的是，我认为制度、政治与道德是不即不离、不一不异、相辅相成的关系。例如，好的制度、好的政治必然是符合道德原则的，民主政治之所以好，就是因为它至少在目前这个历史阶段是道德政治；又如，对道德政治的追求，是领导人及各级官员政治道德的最好体现，也是知识分子道德修养的最好表现。

熊十力认为治平之本，要在依仁。他在《读经示要》书中阐述了群经所言之“治”有如下诸义：

一曰仁以为体；二曰格物为用；三曰诚恕均平为经；四曰随时更化为权；五曰利用厚生本之正德；六曰道政齐刑归于礼让；七曰始乎以人治人；八曰极于万物各得其所；九曰终之以群龙无首。“治”之九大要义，以仁为核心。

十力师在这里将道德与政治的关系讲得非常透彻。

三明白了上述道理，就不难看出胡平文《东海一枭的错误是唯道德论》的错漏所在了。下面简答再一下。

人和人的区别不“全在于道德”，但道德如何，是人和人最重要的区别-----儒家还认为，有没有、讲不讲道德，乃是人类与兽类的最大区别。重道德与唯阶级论性质完全不同。唯阶级论是唯物主义的，是以阶级区别人的，这在儒家看来恰是最不道德的。儒家强调人性高于阶级性。

儒家良知主义重心重物但不唯心唯物，在人生、社会、政治、科学等各种实践中不唯道德又重道德。儒家认为人人本性至善但习性千殊万异，故绝不“否认人的复杂性”，至于杀人，儒家并不绝对反对，但那是迫不得已，是依法而惩（是否废除死刑，须根据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而定）。儒家的刑本于礼，礼本于仁，即刑法必须在根本上符合道德原则。

不仅政治、制度、法律、教育、科研、军事、经济等各方面，便是生态环保问题，也与道德密切相关。思想家汤玛士-别瑞为《地球大宪章》提出两个直接出自于儒家资源、有利于改变现代人类基本态度以重构人与自然关系的原则，即“差等之爱”和“一体之仁”，认为这两个原则突出了儒家在构设持久和谐的天人关系方面所特擅的宇宙观。（见胡治洪《文明对话：多元现代性与新轴心文明背景下的儒家论说——杜维明“文明对话”观述论》）

四人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当然不例外。尤其是心理素质，根本就是道德的“直接产物”。道德低下者身体往往百病丛生，心理更无素质可言。这些问题说来话长，对于多数自由人士也太深奥，兹不详论。

自由人士西化已久，肤浅狭隘不堪，不可能深入领会生命和道德的奥妙。但自由民运人士特别是其中的领袖人物及理论家，对道德在表层上有个基本正确的认识，对自由阵营的道德建设问题给予适当的重视，则是必要的。

民运（广义的）一定会胜利。但对“民运”（狭义的）而言，如果其中的核心领袖人物居然认同范跑跑的行为，在人生哲学和道德修养都普遍“范跑跑化”，那么，从失败“跑”向失败就不奇怪了，只怕“民运”自跑出中国、跑出社会中心时代重心之后，从此黄鹤一去不复返矣。真言逆耳，真理难会，请胡君及民运诸君三思。2008-6-22东海老人首发《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

附胡平：东海一枭的错误是唯道德论他把人分为几类。在他那里，人和人的区别全在于道德。这实在比毛泽东的唯阶级论好不到哪里去。其实，人和人的区别有很多方面，包括先天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后天的生活习性和训练。远非道德和政治所能涵盖。在突发的危险面前，人们表现出来的差异，并非都可以归结为政治的道德的差异，其中也有很多反映的是不同的心理素质，而不是道德品质。等等。如果你把这些因素也引入对灾难中不同表现的分析解释，得出的结论就会很不相同。唯道德论和唯阶级论都否认人的复杂性，很容易滑向以理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