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人的难与易

   一真小人易识，伪君子难辨，从这个意义上说，伪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怕更讨厌。

   唐元和十年（公元815年），著名诗人白居易因上书论奏宰相武元衡被刺身死案，以越职言事之罪，自太子左赞善大夫被贬为江州司马。途中和元稹诗作《放言五首》，第三首道：

    赠君一法决狐疑，不用钻龟与祝蓍。 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有谁知。

   这首诗形象地说明了识人的不易。周公被谗、恐惧奔楚，王莽深藏、谦恭下士，当此之时，谁真谁伪，谁好谁坏，谁能知晓？（顺及：关于“试玉要烧三日满”，白居易自注，“真玉烧三日不热”。此言是否科学？宝玉能否以火烧来测，借此机会向行家求教。）

   二伪人小人会被世人误当作正人君子，正人君子也会被当作伪人小人，就象宝玉明珠会被无知者弃如粪土一样。关于宝玉，《尹文子》中有则寓言：

   魏田父有耕于野者，得宝玉径尺。弗知其玉也，以告邻人。邻人阴欲图之，诈之日：“此怪石也。畜之弗利其家，弗如复之。”田父虽疑，犹录以归，置于庑下。其夜玉明，光照一室。田父称家大怖。复以告邻人。邻人日：“此怪之征，遄弃，殃可销。”于是遽而弃于远野。邻人无何盗之，以献魏王。魏王召玉工相之。玉工望之，再拜却立，日：“敢贺大王得此天下之宝，臣未尝见。”王问其价。玉工日：“此无价以当之。五城之都，仅可一观。”魏王立赐献玉者千金，长食上大夫禄。

   说的是魏国一农夫挖到一块玉，带回家后，黑夜里光照一室。农夫大为恐怖，赶快扔掉。邻人捡了去献给魏王，懂行的玉工十分激动，说“此无价以当之”，结果魏王大喜，论功行赏，食上大夫禄。

   三正如某大师所言“上智者谈玄说妙，自误误他；下愚者无知盲从，人云亦云。”真伪难辨，识人不易，怎么办？

   据杂阿含经载，有一次，波斯匿王在给树给孤独园遥见一群外道威仪十足，误以为他们是已证阿罗汉果的圣人，便趋前自报姓名，恭敬行礼。于是释尊训诲波斯匿王，有些人表面上示现威仪，单凭外在的形相，很难抉择其人是善是恶，甚至看不出任何破绽。外行之人往往无法辨识。没有他心智者，可由四个角度去加以观察判别对方证果与否：

   一、不要太快下结论。可以跟对方亲近、相处，日久当会洞悉其戒行如何；二、切忌粗心，应该用智慧来仔细观察；三、当对方遭遇困厄苦难之际，即观察他如何应付、表现怎样，真假自能分辨；四、由对方所说的话，可以知道他的智慧如何，不要仓卒判断，务必深思熟虑。

   释尊认为，通过这四个方法，才能判别对方是否为证果圣人而不为所惑。最后，世尊说了这首偈：

   不以见形相，知人之善恶；不应暂相见，而与同心志。有现身口密，俗心不敛摄；犹如鍮石铜，涂以真金色。内怀鄙杂心，外现圣威仪；游行诸国土，欺诳于世人。（详见《杂阿含第1148经》）

   释尊的四个识人方法，用一句现代语来概括即：听其言，观其行（行为、包括本能的行为才是最好的试金石。如范跑跑惊天一跑，将其内在的“鄙杂”暴露无遗，不论其言多么狡饰堂皇，多么“外现圣威仪”，都没必要再“听”了。当然人是会变的，品质是可以提高的，但有个过程。范跑跑即使道歉，其本质在短期内很难有变）。

   古今中外鱼目混珠、欺世盗名、“内怀鄙杂心，外现圣威仪”之辈，比比皆是，释尊的识人方法至今仍有启发意义。

   四当然，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是就外行而言。如果是宝王、树木专家，是用不着“烧三日满”、“待七年期”的。对于已具慧眼、择法眼者，识人往往很简单。不用观其行，也不用听其多言，仅凭三言两语，便可知对方思想见识深浅、道德智慧高低了。

   禅宗五祖借偈语择选继承人，就是以言察人的典型事例。弘忍看到慧能的偈后，知道慧能已顿悟菩提，便授以《金刚经》法要，并将衣钵相传。“一偈以为悟，一偈以为未悟”，一偈定终身。正如我在《乱说话者戒》中所说：

   世人往往言行不一，判断一个人善恶真伪美丑优劣颇不容易，所以对于语言上的巨人大人，察其言还须观其行。但是，有些时候，判断一个人学识智识人品修养如何也不难，简简单单一句话或一句偈一首诗，可以透露很多信息来。一言以为智，一言以为不智。以此类推，一言以为善，一言以为不善；一言以为真，一言以为不真；一言以为优，一言以为不优。2008-6-15东海老人首发《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