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先跑，你往哪里跑？
   
   一位正在上课的范姓中学教师，在地震发生时抛下学生独自先跑了。灾后在论坛上自我辩护，其中有这么一段：
   
   “我是一个追求自由和公正的人，却不是先人后己勇于牺牲自我的人。在这种生死抉择的瞬间，只有为了我的女儿我才可能考虑牺牲自我，其他的人，哪怕是我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会管的。因为成年人我抱不动，间不容发之际逃出一个是一个，如果过于危险，我跟你们一起死亡没有意义；如果没有危险，我不管你们你们也没有危险，何况你们是十七八岁的人了！”

   
   媒体一片哗然，有炮轰也有笔拥，大多没说到点子上。
   
   灾难降临时，急于逃命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我想大多数人不至于苛求这位范老师“先人后己勇于牺牲自我”，但作为正在上课的老师，除了让学生先逃自己断后外，还可以有多种选择（那一瞬间或许意识来不及选择，但潜意识会作出选择），如叫上学生一起逃，或自已先逃也提醒学生逃等等。
   
   这位范老师的选择是最不负责任最没人味的。他至少可以自己跑到门外远远地大声提醒一下众多学生快逃，而不是扔下众学生完全不管、独自跑到操场上。至于说“成年人我抱不动”云云，显是饰词狡辩。都是“十七八岁的人了”，用不着抱着跑。称之为范先跑已是抬举，因为学生“后跑”的机会也被他剥夺了。
   
   在旧作《东海小语43》“这条命是拣回来的”一节中，我曾提及：当年在龙洋中学执教，一次正在上课，暴雨引起山洪爆发，一块巨石从山上直砸进教室。当时正在黑板前写字的我，只差几厘米就成肉酱。像赶鸭子似地把同学们连赶带推全部送出门外，最后一个走出教室的我心惊胆战，躲进卧室蒙头大睡。当年的学生陈瑞华君（现为北大资源学院副院长）居然还记得这件小事。前不久谈及，感慨不已。
   
   我想，除了范老师，任何一个教师都会象我这么做的。范老师的行为，不论事后是否直言不讳，都严重违背了职业道德。其行为虽不违法，但绝对不配为师。
   
   有人说：儒家强调道德，最擅于培养伪君子。伪君子不如真小人。范老师就算师德不足，比起那些逃跑了但不说的教师及官员们还是实在和可敬多了。
   
   答曰：儒家是关于道德的学说，古今儒门中出过大量真圣贤真君子，但不能保证每个儒家都是“十足真金”。伪君子会打儒家的牌子，儒家也难免出伪君子，但不能说儒家“最擅于培养伪君子”。这是两回事。
   
   真诚是基本的道德，或者说道德之基。“伪”和“小”都是不道德的。有些时候，伪比小更不道德，伪君子不如真小人，真小人好过伪君子，更好过恶人。但是，真小人虽“好”，是极有限的。真小人也好，伪君子也好，都不如真君子-----如果有人认为君子都是伪的，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范先跑道：“哪怕是我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会管的”。这话很真，可也充分暴露了这位姓范的人物内心的极度冷漠自私。这种极端利己主义者，为师、为友、为事业伙伴，都不够格。范先跑相对实在，不伪，但恕我眼拙，实在找不出他的选择有什么值得一敬的。
   
   仅仅“说真话”是不够的，范先跑的行为不论他事后说不说“真话”，都够“小”，不值得“挺”。不然，对那些叫上学生一起逃、让学生先逃乃至为救学生而舍身的老师，未免太不公平了。何况，范先跑虽然自承“先跑”，但一味饰词狡辩，真的度数也有限得很。
   
   范先跑自称是自由主义者，很多人也将其行为作了“自由主义”的诠释，全是混扯。不鸣则平网友说得好：
   
   在校期间教师对学生的安全负有责任。本人在美国当了十几年的全职教师，可以毫不含糊地告诉大家，在美国，教师在上课期间对学生的安全当然负有责任，尤其是在包括自然灾害在内的紧急情况下；如果我在危难之际作出了范跑跑式行为，肯定会被校方辞退，恐怕在同事、学生和家长们的鄙视之下也会无法在社区继续混下去，如果学生当中有伤亡，还有可能被公诉人刑事起诉或家长民事起诉。
   2008-6-1东海老人
   首发《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

此文于2008年06月01日做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