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CNN和CCTV是中美这个两个世界上最大的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里，最具社会影响力的电视媒体。这两个媒体均具有覆盖全球的能力，如果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最明显的区别，我看，这一点才是关键：CNN节目在中国，只对高等华人和老外开放，其节目的落地仅限于供外国人和国内精英入住的四星级以上酒店；而CCTV节目在美国，哪怕是一个流浪汉，只要买得起卫星电视接收设备和电视机，则可以随心所欲地观看这个节目。

   关于做人是像CNN？还是像CCTV？对这样的问题，其实绝对不是几句话能说得清道得明的。

   下面，我就谈谈自己对这两个问题的看法。

   一，做人太像CCTV会是个啥模样？是愚蠢，无知，外加双料的无耻。

   众所周知，在中国的互联网上，有一个经典的词组，叫“做人不能太CCTV”。

   对这个词组，所有运用它的人，均可自行定义。比如我这个“50年不变的呆子”，就把它定义为“愚蠢和无知”的同义词，外加双料的无耻。那是因为，我在2006年4月曾写过一篇痛斥央视的小文章《耶鲁见证了央视的愚蠢和无知》。此文，是我对央视愚蠢无知地掐断胡主席访美时，在耶鲁大学发表演讲后即席回答学生问题的精彩讲演直播而发的感慨。

   其实，若论CCTV的愚蠢、无知外加双料的无耻，不独在对待胡主席这样的中国大人物的报道中，其实，它在对待小人物的报道中，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例如，就在前不久的3月30日晚，央视在它的《对话》节目中，就所谓雪灾中湖南人刘吉桂救助了一车湖北人，而车上的“44个湖北人不知感恩”为由头，其主持人陈伟鸿在节目现场对雪灾中的道德英雄刘吉桂和央视观众说：“‘我们打了将近二十个电话，刘大哥，你希望他们有多少能到现场来’，刘吉桂答：‘我希望他们都来’”。说完这话后，这个主持人故作深沉地停顿了片刻，才像抖包袱似地说：‘一个都没有’”。

   事后，这个不但愚蠢无知而且还非常无耻的主持人，在他的编导手记中这样写道：“在这一刹那，我能看到刘吉桂沉默表情背后的那一丝伤痛。主持人问他介意吗？这个质朴、可爱的农民说：‘不介意，他们工作忙，我能理解’，他还道出了一句平实但却意味深长的话：‘希望平时多多联系’。这时我无语，冰雪已逝，人心间那种坚冰却久久难以消融，我们只怕现实的冷漠会深深刺痛那颗平凡而温暖的心灵。”

   我想，只要心是肉长的人，看了这位央视主持人和刘吉桂的煽情演出，鲜有不会在心里为那44个湖北道德小人而感到羞耻。

   然而，托互联网之福。这44位渺小的湖北人，在艰辛地讨生活之余，得知自己被央视作为忘恩负义之徒而肆意羞辱之后，其中，有一位受到刘吉桂“恩情滋润”的人，即那位随车司机的弟弟，在万般无奈之下，不得不道出所谓“44个被救的湖北人真的不懂感恩”的实情：

   “车祸发生后，我的哥哥等人承蒙刘先生的大恩，得以在冰天雪地的湖南享受到柴火的温暖，热气腾腾的饭菜。但这一切，并不如央视某些人所说：（是）免费的，（而是花了不菲价钱的有偿服务）。

   1、车上44个人，每个人每天两餐饭，共20元，外加住宿（五人一张床）20元，每天的生活费是40元。小孩吃的鸡蛋钱另算。

   2、刚进刘先生的家门，我们感激他的救助，当场给的茶钱都不下于几百元。

   3、受伤的司机需要到医院治疗，我们给了刘先生以及当时参与抬担架的人（共5人）每人150元的担架费，从出事地点到医院所在的镇上大概有8公里路程。后来，伤者到镇上转车需要担架运送时，我们也给了相同的劳务费。

   4、大巴有一个车轮陷到一旁的沟里，幸亏刘先生以及其他几个村民的帮忙，用千斤顶将其扶正，收费4000元。

   5、我哥临走时，代表车队额外送给刘先生1000元人民币，以谢救助之恩。”【注１】

   看到没有，所谓央视眼里的“刘吉桂救人于危难之中的恩深似海”，居然在我看来，与其说是淳朴村民对落难者的无私救助，倒不如说更像一种狡诈之徒乘人之危的敛财勒索更合乎事实。央视就是有这种神奇的本事，把一种俗不可耐的破事，整成为高尚的令人感动莫名的英雄业绩。

   由此看来，虽然当年我对央视的批评，就像钝刀子割肉一样，一点血丝也没有割出来，但是，我还是愿意再一次在央视的厚脸皮上刮一下：

   如果你现在还不够愚蠢，还不够无知，还不够无耻，我就建议你每天去看看8个小时那个无时无刻不在标榜自己在传承中华文明的CCTV，看看它们天天都在播些什么东西：灾难可以变成荣誉，丑闻可以变成政绩，腐败可以变成功劳，谎言可以变成真理，特别是当你看着那些个满屏幕起死回生的满清王公大臣和格格贝勒们在你面前活灵活现时，如果你不产生时空错乱的感觉，在我看来，要么是你脑子当年被门夹过或被驴踢过不好使了，要么就是对“大清电视台” 情有独钟，是满人植入你爷爷的爷爷身上的奴才基因在自己身上起了作用。

   做人，你还愿意像CCTV吗？你要是愿意，我可一点也不想拦你。

   二，做人想做到CNN那样？我看99%的中国人下辈子都不一定有资格。

   CNN当然不是什么神灵，因为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灵。但CNN距神灵只有几步之遥，却是我这个只看过几回这个节目的呆子一直认定的事实。

   我说CNN不是神灵，因为眼下就有一个铁证能证明：前不久，CNN在报导中国某地一起骚乱事件时，对选用的一张照片做了不合某些中国人心意的裁剪。结果，就把许多中国人弄得非常不爽。于是，这个至少有12亿以上的中国人连这个电视节目究竟是播些什么东西都没有弄明白的人，就仿照所谓“做人不能太CCTV”的句式，以说“做人不能太CNN”为时髦。甚至，有一个聪明的中国人，居然办了个名为Anti-CNN的网站，专门供骂CNN者吐口水。

   老实说，我对CNN下面所做过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均来自于三手以上的传闻，都是从互联网上抄来的。按四川盆地里的小混混“创造社社长”宋石男先生痛斥我的说辞，纯属“傻逼亦忱抄袭别人的东西”：

   例一：1991年8月2日，CNN在它的《交叉火力》节目中，CNN的战地记者阿内特面对主持人布坎南的发问：“一名美国记者在战争时期有义务竭其所能地帮助他的国家打赢战争吗？”

   他如此作出回答：“我认为他们的职责首先不是为美国效力，而在于告知公众（真相）。”

   对此，布坎南便咄咄逼人地把阿内特逼到悬崖之上：“如果你在战争中得到消息，伊拉克人的一次反攻即将发动，你会努力示意美国人吗？”

   谁知，这个“美奸”阿内特居然非常卖国地回答道：“不。我不是间谍，我是记者。我在以色列、美国或科威特都遵循同样的原则。在巴格达是因为我是CNN记者，它与美国政府没有隶属关系，谢天谢地。”

   恐怕阿内特以为美国观众全是像我一样的弱智者，他居然挑衅性地告诉CNN的观众：“我在巴格达是为了电视观众，而不是美国政府。”

   事实上，阿内特也真的是说到就做到。他也一直为自己能当一名历史的见证人而感到自豪。以阿内特为代表的CNN，甚至为了让全世界知道什么叫做媒体的公正和客观，不仅批评世界各地的“呆子和暴徒”从来就不嘴软，而且，他们批评本国政府的立场，也从来就没有屈服过任何权势者的巨大压力。

   如，1983年，阿内特揭露萨尔瓦多军队使用美国供应的飞机轰炸特南辛戈村，不仅得到美国公众的支持，而且因此而获得职业记者协会奖。又如，在海湾战争和伊拉克战争期间，阿内特在CNN上揭露了多国部队轰炸巴士那一家生产儿童食品的工厂战争暴行，告诉美国公众，那家毁于美军飞机炸弹的工厂生产的是儿童食品而不是所谓的化学武器，从而，令美国民众日益厌恶战争。尤其令美国政府恼羞成怒的是，阿内特竟然像山姆大叔的老爹一样公然宣称：美国领导的所为“倒萨”战争，在遭受伊拉克民众的顽强抵抗下，已经宣告失败，从而引起轩然大波，有些美国政要竟然给阿内特扣上一顶“帮助和安慰敌人”的大帽子。阿内特为此丢掉饭碗仍不改初衷。

   例二：自从美国本土遭到阿拉伯恐怖分子9.11袭击，美国的新闻自由的传统理念也随之受到世贸大厦倒塌的烟尘巨大冲击。许多美国民众开始认为，以CNN为领头狼的自由媒体所搞的过多负面报道和对政府的批评，均被看作不爱国的表现。一度，民意测验表明，有53%的公众甚至认为，美国政府应当实行新闻审查制度。

   伴随着阿拉伯恐怖分子对美国的不宣而战，美国的新闻界跟着泛起“首先是美国人，然后才是记者”的舆论泡沫，以迎合美国公众的普遍爱国热情。像FOX电视台及其首席驻阿富汗战地记者瑞弗拉，就是这些泡沫中一朵精彩的浪花。

   这位瑞弗拉记者，居然像个战士一样，在阿富汗战场采访时佩带着一支手枪。他公然在自己的FOX电视台上宣称：绝不在美国和它的敌人之间保持中立，自己首先是作为一个纽约人来向恐怖分子复仇，如果遇到本-拉登就亲手将其击毙。

   面对美国舆论界的转向，CNN从2001年9月29日至12月15日，多次邀集美国新闻界名人进行讨论和辩论，对瑞弗拉和FOX现象进行了深入的剖析。那些被CNN请上电视台直播席的学者和名流，普遍认为，作为一名美国记者，假如真的遇到了本-拉登，应该首先是采访他，而不是杀死他。从此以后，瑞弗拉便在美国荣获军国主义分子、沙文主义者、怪人、小丑等光荣称号，美名不仅在美国家喻户晓，而且远扬整个世界。

   对瑞弗拉现象，美国人科沃奇这样说道：“爱国主义的最高表现是质疑当权者的所作所为。”所谓“首先做美国人”，是企图让记者不去挑战公权力、不怀疑政府的决策，但记者这个职业的存在，就是为了公共利益去披露真相，才是最大的爱国行为，否则，“那些自恃为精英的官员就会为所欲为，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社会”。

   科沃奇在CNN上的言论，获得了主流媒体的热烈响应，如美国第五大都市报《新闻日》即从爱国主义的定义着手，指出在狂热的民族主义压力下，记者应当懂得，“爱国主义不是对某一政策或领导人的盲目支持，而是对美国自由民主理念的忠诚”。

   美国人在经历了9.11那样的创痛后，之所以能继续做到新闻自由，这与CNN的坚持和努力是分不开的。

   说到新闻自由，有一个这样的例子可以做最好的注脚：在阿富汗战争期间，作为这场反恐战争统帅的布什总统，对CNN播放的本-拉登的一个讲话感到不满，认为这是CNN替恐怖份子做了宣传。随后，在接受CNN的采访时，布什希望延长时间，以便他能把自己的意思表达的足够清楚，但CNN却十分不识相，丝毫也不给总统一点面子，强硬地告诉总统：不。你的时间到了，就这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