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问苍天
   
   

   谁说过啊？我们是一体的，我们共生共存，共同延续生命？！
   那么，我们应共拥一颗巨大的心脏，我们也会共用一套神经系统
   做为人类，我们应属你肢体的哪一部分？而又为何要自残肢体？！
   你是否感受到同人类一样的疼痛？你的心脏是否已感知到来自人类集体的巨大震痛？！
   
   你真是万物之母？那么，你看到山川哭嚎，大地悲戚，一具具失去体温的躯体吗？
   你看到大震中一只只伸向苍天，向你求救的无望而又无助的手臂吗？
   你看到儿女们用鲜血染红的大地吗？听到他们在绝望中撕裂喉咙的哭喊吗？
   做为母亲，你为何只给他们生的命运，却不给他们爱的公平？！
   
   你是全知者吗？那么，你一定知道我们人类的今生与来世
   告诉我们，这一切是安排好的吗？难道一切无法逾越和更改？
   大震之前，你把消息告诉了湖水，告诉了鱼虾，告诉了鸡犬、鼠类和其它走兽
   却为什么你不能告诉人类？难道我们人类并不是万物的灵长？
   什么禁忌使你认为比让数万中国人失去鲜活的生命还重要？！
   
   你是那全能的神？这一切都是你一手安排的？
   那么人类究竟犯下什么样的罪恶，让你熄灭爱的神光来制裁和惩罚人类？
   是我们真到破坏了你制定的规则了吗？是我们已把天搞得不像天，地不是地吗？
   使你震怒的原因，真的如人们歌谣中传唱所说得那样：
   
   “天空飞的不是鸟，地上跑的不是马，水里游的不是鱼，在水上找水，土里寻土。”
   
   面对如此巨大的灾难，我们可以不相信天谴，但此刻，我们不能不关注一下供我们生存的天空和大地——
   
   天空飞的不是鸟——一我们看到了！是飞机，是导弹，是以科学的名义造出杀人武器在飞！
   地上跑的不是马——整个地球上，跑满了分分秒秒吐着毒气的四轮怪物——汽车！
   水里游的不是鱼——是轮船，是航母、是核潜艇，它们在以和平和安全的名义污染着海洋！
   在水上找水——一双双沾满油污的翅膀，一群群漂起来的死鱼，诉说着它们找水的死难经历！
   土里寻土——白色污染、化肥污染、以及最恐怖的核污染对土地的侵害，这早已不是传说！
   
   
   ·哭问大地
   
   
   大地？这真是坚实、广阔、博大、隐忍、悲悯、孕育生命的大地？
   真是我们用人类最美好的词汇，最亲切、最温暖的称谓来恭呼的“母亲大地”？！
   仁爱万物的大地，此刻何以无情地让所有蒙难者愤恨和绝望？！
   哺育众生的大地，此时何以残酷地让每一个生者畏惧而惊恐？！
   
   大地不容众生，何以成大地？失去众生灵依偎的大地，你还算什么母亲？
   难道那些生命不是因爱而生？同生之为人，同为天地之性灵，为何他们更为不幸？！
   那些小小身躯，稚嫩的生命，还承负不了一个悲哀的词，就你被无情地收走
   为何让这么多不知生、也不懂死的孩子，经历如此短暂、残酷而又血腥的人生？！
   
   大地啊，虽然此刻你对我是个迷，但我不相信你真的如此绝情和无义
   ——我不相信一个母亲会对自己一向深爱的儿女突然使疯
   难道你有难言之隐和无法出口的苦衷？是因身体无法忍受的大痛，使你忍不住晃动？
   因为我相信大地——这个蓝色球体，毕竟是宇宙间最具灵性的生命体
   她一定会显示出她的生命行为——她会哭，会叫，会怒，也会疼！
   
   可我们人类是否想到过她是一个生命体，照顾过她的感受，关注过她的身体？！
   看吧，人类！大地已被我们折腾什么模样——
   
   森林被砍伐，草原在消失，湿地在消失，绿色植被破坏——谁体量过被剥光衣服的母亲，赤身裸体的难堪、尴尬与屈辱？！
   为了金，为了银； 为了铁， 为了铜，为了人类万千个理由——把大地掏空！谁感受过一位女人把五脏六腑掏出来的疼痛？！
   开山填海，毁湖建城，拦水筑坝，堵河截流——谁问过血脉不畅、筋络不通的母亲大地，还有无心跳之声？
   村庄里的良田土地失去一片又一片，城市的水泥大厦一座高过一座——谁考虑过，大地母亲肩膀能否承负如此无节制的铺展和镇压？
   
   不错！人类有生死，万物有大限
   作为在大地上短暂生存的生命，难道我们只有在绝望中痛哭？
   难道听任天空不是天空，大地不是大地， 山不是山，河不是河？！
   等待我们人类最后的日子——世界末日的到来？！
   
   
   ·哭问人类
   
   
   让我们哭吧！我们惟有哭，我们只能哭，除了哭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谁叫我们是人——是世上最脆弱而易逝的生命中的一种？！
   此刻，让我们哭死者，也哭生者——哭天哭地，也哭我们自己
   丧钟为谁而鸣？丧钟难道不是为我们每一个人在鸣？
   
   前天是印尼，昨天是缅甸，今天中国——明天是哪个国家？！
   我们今天哭四川，悼汶川，明天我们又会哭哪个省，悼哪个县？
   听，那大地仍在低低地吼叫，那隆隆的雷声正隐隐传来
   我们人类灾难何时结束？人世的苦难真是无沿无边？！
   
   曾几何时，争天斗地，“敢叫天地换日月”的号子，还在我们耳边响起？
   面对无数瞬间消逝的生命，面对数几秒钟化为乌有的人类文明
   这样的口号，你还能喊出口吗？此刻谁又能在万千亡灵前炫耀人类智慧和国家的强大？
   面对越来越频繁发生的大灾大难——我忍不要问一句：我们人类是越来聪明，还是越来越愚蠢？！
   
   少说天地不仁吧？面对人类贪欲的无底黑洞，足以使苍天恐慌，使大地发抖
   不是它们无情，是人类的无节制的欲望侵占了它们的空间，破坏了它们的运行规律
   无数努力伸出的生命之根，在这个世界上，既找不到土壤，也寻不到求生的缝隙
   这一切注定我们人类在末日的荒原上而无助而无望，失措而张皇！
   
   人类啊，我们需要失去多少生命才能学会尊重自然，关爱我们生存的大地和天空？！
   
   
   鲁扬2008年5月19日写于国哀日
   
   
   （作者简介：鲁扬，网名“鲁西狂徒”，山东诗人。中国智性诗写作发起人，中国当代诗歌论坛版主,主编《中国当代诗歌》，为中国自由文化论坛主持。有诗作与评论文章发表于国内报刊及海外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