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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东海老人的一封通信 给东海老人的一封通信 傻逼中国(之4) 牛钝
枭爷您好:
近来心不能安,您的几篇文章其实并没有认真阅读,这在我固是莫大 的损失,但好在以后也许可以弥补的,现在就在这个基础上略谈一下 感想。
首先,我以为,一个民族有没有文化,最基本的着眼点应该落在普通 大众身上。看中国今天的情形,实在不象有文化的样子,尽管我们据 说还有不少所谓大师,甚至还有枭。这一点很好理解,不能因为官员 们个个腰缠万贯,就说我们老百姓都富裕起来了。
中国固有文化的丧失,我想大概从新文化运动开始,但事出有因,难 以苛责。后来有了文化大革命,从根本上摧毁了中华文化自我修复的 可能,整个民族陷入了虚无主义,开始什么也不相信。就好比一大片 土地,从前长的有大树,有野草,有的部分生长粮食,当然也免不了 出一些灌木和有毒的蘑菇,这很正常,正是一片土地应该有的样子。 而文革就象是一场“伟大的开荒运动”,把一切全都铲除之后,却只 播种荆棘。小平同志说文革让我们落后了20年,他是伟人,所以太乐 观了,窃以为文革彻底荡涤了中华文化残留在民间的一切根基,我们 将永远拜其所赐,领受一个丧失了文化的国度。
但是还没有完。后来的事情又把拜金主义的观念深深的植入到民间, 这是疯狂的、失去理智的拜金主义,是唯一的、至高无上的拜金主 义,是阴暗的、无所不用其极的拜金主义。怀着这样疯狂的决心,中 国的老百姓还是一无所有──只有拜金主义。
于是所谓文化,只集中在小部分精英手中,已经不成其为文化了,因 为只有局部的“文”而没有普遍的“化”。启蒙的过程将变得异常艰 难。就象一个金字塔,官僚们把钱从下面吸上去,精英们把文化从上 面渗下来,只有天知道要渗多久。您别看往上吸的贼快,往下渗可就 没那么简单了,我们只要考虑一棵树的情况即可知道个大概。要说我 们就是树根,注定要供养树干、树枝、树叶、果实以及一切寄生虫 吧,那远不是现代有理性的人该说的话。而且,在这个渗的过程中, 一切所谓精英者、伪精英者、精而不英者,全都一齐用力,都以为自 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殊不知他们的力量彼此抵消,最后,几乎没 有什么东西渗下来,或者说,只渗下来一些渣滓,成为我们的文化食 粮。谓予不信,您可以看看电视电影和时下的出版物。
中西文化,都不是天衣无缝的,但找到各自的弱点,进行沟通和整 合,又不是普通学者所能胜任。弟甚至以为这件事只可能由中国人来 完成,因为期待其它文化系统中的人来了解中国,尤其是儒、道、佛 三家的精髓,实在不容乐观。我们只要看中国人自己讲了几千年的传 统文化,到现在依然讲得一塌糊涂,也就不必对来自西方的学者抱太 高的期望。反观我们这一面,多数知识分子早失去了自己的独立人 格,或沦为乡愿,或高唱官腔,或噤若寒蝉,能得中华文化真谛之 人,此生惟一见耳。您谈中国文化的本意,我想大概主要是针对民运 者而言,他们接受了较多西方的东西,倘不能执守中道,将来进程结 束,免不了会陷入另一重困境,亡羊补牢总不如未雨绸缪的好。您批 判蒋庆的文章也粗略看过(请原谅,弟如今也只有粗略一看的学力和 心境了),“即便可能也不应该,即便应该也不可能”,这句话是他 说的吗?猛的一看,似乎颇具思辨意味,但没有上下文,也不好判 断,如果他指的是“全盘西化”,那很不错,如果指的是“一般民 主”,那就失之偏颇了。
贬低中国文化的人最厉害的招数是到处都可以找到事实做证据。他们 对于与良好的制度相辅相成的中国文化之价值缺乏想象力。试看日、 韩、新等国,虽未尽得华夏文化的真传,已强盛若斯,岂独资本主义 之功效欤?惟日人固有文化中有相当妖异的成分。此辈今已人伦尽 丧,实堪悲悯,尤足警惕。我国的很多事情,是历史造成的,大概还 需历史地解决,想来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奏效者。而儒家文化最糟糕的 地方是,它也许太高明了,人总是不完美的,很难止于至善。弟也曾 设想,大家都从从容容的,也别骂人,也别打架,都种点儿地,读点 书,做点小买卖,或研究点小问题,保护好环境,慢慢地走向灭亡, 多好啊。唉,可是哪能呢?所以,道,还是要有人来弘的,夫子当年 传道,岂能料薪火至今不绝?只要斯文不丧,人总会有回归的一天。
思绪凌乱,不知所云,本意不过是想问候一下枭爷,不料竟谈起了感 想,并且胡诌了这许多,让您见笑了。顺便提一句,您的诗作抛开优 劣的问题不谈,我最喜欢亮鸡鸡一首,相形之下,龚定庵锦瑟佳人一 阕,不过略有些名士气耳。
牛钝 拜上 这是一封致东海的旧函,作者牛钝列入其文《傻逼中国》中,寄发于《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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