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者的教主

   一在《寻找“十八个”》中我提到“当今儒家百废待兴”时举例说，中西文化大讨论有待开展，每个县市供儒者定期聚会学习交流的孔庙有待建设，中华儒学会及儒家宣讲团有待成立…儒家文化的弘扬和振兴、大良知学与新生命观的普及宣传，都有待于智德双全者去共同努力。

   有人以为老枭志在当会长、作教主，大误。这些都是设想而已，未来公选的、极具权威性的中华儒学会会长也不是我。而且，儒家不是宗教，仁教没有教主。

   二讲到儒家，很多人往往儒学、儒家、儒教不分，不知儒学、儒家、儒教三词有同有异。有学者这样区别：就其教化层面、信仰层面叫儒教，就其学问方面叫儒学，就其脉络统系叫儒家。

   没错。但我不喜“儒教”之称，几乎不用。称儒为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乃至等同于宗教特别是西方宗教（佛教虽为宗教，与西方宗教的性质大有不同。而儒家则更是大大不同了）。儒家一词，可以指向儒家道统，也可以包括儒家的教化及信仰，“儒教”可以废止不用。

   儒家极富宗教精神。我在《良知二论》中指出：因为良知天赋，致良知就是要体现天道，儒家不是宗教，却极具宗教精神，我曾将儒家定义为良知教。与普通所谓的宗教不同的是，致良知是由人的生命实践去完成，并不依赖于人格神。

   牟宗三先生认为，从具体的事实来看，儒家没有一般宗教的仪式，但从理方面看，它是极圆成的宗教精神，儒家是宗教，是道德的宗教，是人文教。牟先生说：

   “宗教可自两方面来看：一曰事，二曰理。自事方面看，儒教不是普通所谓宗教，因它不具备普通宗教仪式。它将宗教仪式转化而为日常生活轨道中之礼乐。但自理方面看，它有高度的宗教性，而且是极圆成的宗教精神。它是全部以道德意识实践贯注于其中的宗教意识宗教精神。因为它的重点是落在如何体现天道上。”

   但有宗教精神绝不等同于宗教更不等同于西方宗教。对于教主崇拜、偶像崇拜、神灵信仰等现象，儒家都是坚决反对的。儒家信仰仁义、信仰道德、信仰自心、信仰良知，故我有时说儒家为仁教、自心教、良知教，实乃方便说法。

   儒者致得良知以后，在原则性问题上，一切听从良知的指挥。尊重老师，但当仁不让于师；尊重领导人，但如国家领导人不仁，可以离开，甚至可以更换（汤武革命和孟子“诛一夫”）…。其余人事，可以类推，总之，每个儒者的自心良知就是其一切言行的最高司令官。

   三《寻找“十八个”》中有“心性修养的宣讲对象只能是少数的英雄客、明天的开拓者”、“为师只为帝王师”等言论，某新浪网友在东海博客留言，斥为“恬不知耻的无知的狂妄”。井蛙不识东海，此之谓也。英雄、“帝王”虽然不得了，东海作为当代大“士”，更加了不得，哪怕一无所有：手中无一点权、手下无一个人，照样至尊至贵。

   士之尊贵与否，取决于自心明亮的程度如何，而不在是否有势（权势财势）、是否“作之君”或“作之师”。且不说孔孟等超一流人物，便是颜斶、范雎、鲁仲连等二、三流的士人，也比当时各国君王高得多。秦昭王见范雎，长跪以乞言；鲁仲连反对帝秦，帝秦之议便因而作罢；颜斶明告齐宣王，士贵而王不贵…。颜斶、范雎、鲁仲连等人皆一介布衣，也没听说他们有多少弟子、信徒，但这丝毫不影他们的自尊。相比孔子，颜斶、范雎、鲁仲连之辈何足道哉。

   对于儒者、对于文化人来说，如果说有教主话，自心就是教主，这个“教主”比任何外在的权威都要威严。任何人只要认识了这个“教主”，便是无双无对的尊贵。

   记住，你的教主就是你自己。2008-5-21东海老人首发《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