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蒋庆说句公道话---与徐水良商榷

   一蒋庆，大陆名儒，他推广读经之举及建立儒教主张，曾引起广泛争论，被称为“原旨儒学主义者”。主要著作有《公羊学引论》《政治儒家》。

   蒋庆在自由人士中是受激烈抨击的。徐水良君曾在某海外“名坛”枭文后发言道（公开发言，非私聊也，故引用前不征求徐水良君意见了）：“好像是你曾推崇的集中西垃圾于一体的伪儒蒋庆门徒加中共小卒！补充一句，老枭是真儒，推崇蒋庆是走眼。”

   我提醒徐水良：蒋庆对民主自由认识或有不足，但绝非伪儒！徐水良答道：“他抱住东方文化中糟粕，又引入政教合一等西方垃圾，却否定世俗、多元、宽容、人本等中国文化精华，非伪而何？”

   我对蒋氏完全谈不上“推崇”，倒是徐水良走眼了，认枭既不准，看蒋又大误。作为一个老民运，对他人而且是对一位大陆名儒作出这样粗暴的论断，未免轻率。当时正忙，这个话题未再深入。今拨冗多说几句。

   二蒋家儒学颇多戏论又不乏高论，很难一概而论。

   蒋庆研究方向是儒家外王学即公羊学，倡“王道政治”。王道政治强调政治权力的天、地、人三重合法性：“天”的合法性指超越神圣的合法性，地的合法性指历史文化的合法性，人的合法性是指人心民意的合法性，王道政治代表天地人的合法性。

   蒋庆认为，王道政治的现代形式应为议会制。议会由三会组成：通儒院、庶民院、国体院。通儒院代表超越神圣的合法性。议长由公推之大儒担任，议员来源有两个途径：一、由社会公推之儒家民间贤儒，二 、国家成立通儒院专门培养通儒。庶民院代表民意合法性，由普选和功能团选举产生。“国体院”代表历史文化的合法性，由世袭与指定产生，由历代君主后裔产生，由历代圣贤后人与代表历史文化的名人的后人，由各宗教界产生。任何法案必须由三院同时通过才能生效。

   上述政治主张及架构，都不无幼稚、肤浅乃至落后之处，几乎没有可操作性和实践的可能性，但也并非全是糟粕、一无可取。至少，王道政治中强调的民意的合法性，就与民主自由等普适价值相通吧？

   三我对蒋氏儒学颇不认同，有多篇枭文批评之。在《蒋庆批判之一》一文中，我曾指出“蒋家儒学”的四大认识误区（详见该文）。至于其它小误区就更多了，例如，其《公羊学引论》一书将公羊学与心性儒学割裂开来，有违儒家根本；又如我在《本体三论》中所言，蒋庆对本性认识依然一线未彻。

   他说：“人性善只是心性儒学的方便设教与生命信仰,而人性不善才是历史与政治中的事实。”此言就“隔”了一层。人性不善确是历史与政治中的事实，人性善是则从本性上说的，这不是“方便设教”，而是“第一义谛”。生命信仰必须建立在绝对真理之基础上，岂容丝毫“方便”？

   但是，徐水良知否，蒋庆对制度重要性是有相当认识的。他在《公羊学引论》中说：“公羊学主张在制度中来完善人性,是认为制度在完善人性上有其必要性,因为公羊家所理解的人是历史文化中具体的普通人,而不是超越历史文化与天道性体同在的纯粹精神存在。作为历史文化中具体的普通人,其人性不甚完满,再加上历史的限制,离开制度普通人的人性就很难向善……”

   蒋庆对良知颇有体悟，《心学散论——蒋庆先生谈儒家的生命信仰》中谈到佛性与良知时，有一段话写得相当中肯。他说：

   “佛性无生，良知生生；佛性寂而无感，良知寂而感通天下；佛性还灭入无余涅盘，良知创生而裁成天地；佛性无善无恶无是无非，良知无善无恶无是无非又时时知善知恶知是知非；佛性归寂不动如明镜止水，良知性觉如鸢飞鱼跃是活机活水；佛性是“有”为法界真心器界所依，良知是《易》为万化所出变动不居；佛性是涅盘性海无明风动情识浪滚而起惑，良知是万物一体之仁不容已入世担当而以情。”

   这段话中体现出来的“思想深度”，非一般学者所能知也，徐水良只怕是“茫然坠烟雾”吧？

   四我发现不少民运名人有信口开河的毛病，而且对儒学一无所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对于了解不够、理解有限的人物及其理论，当然也可以进行思想批评，但最好不要对“人身”轻易作出道德论断。

   尤其是著名的民运志士，这方面更应严格要求自己，过头的话，没有根据的话，不如实不如理的话，尽量少说为妙。这是对他人、对社会、对民主事业、同时也是对自己负责。

   对太不着调、太“没文化”的人，我以前还会偶尔赏脸小予批评，现在一般巳懒得一睬。似乎徐水良还算好的，在民运圈中属于少数对儒学持“不完全否定”态度的有识之士。但说蒋庆“抱住东方文化中糟粕，又引入政教合一等西方垃圾，却否定世俗、多元、宽容、人本等中国文化精华”，并斥为“集中西垃圾于一体的伪儒加中共小卒” 云云，一棍子打死，过了。徐君以为如何？2008-5-10东海老人东海草堂新浪分堂http://blog.sina.com.cn/donhai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