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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历史及历史学家 那时候的日本国武器先进,但他们的炸弹却骄横地不长眼睛,并且还继承了大日本帝国军人的武士道精神,为天皇和大和民族敢于同敌人同归于尽.大概这瞎了眼的东西看着东北王不顺眼,因此在某一年的6月4日,让一代枭雄张作霖成了不明不白的冤大头,也即是后人称之为皇姑屯事件.
不过他的死具有一切成大事者深谋远虑的智慧--既避免了日后可能因寡不敌众而不得不放弃白山黑水的卖国骂名,又可以化落草为寇的污点为能征善战的传奇.这种死法称得上死得其所--即使算不上为国捐躯,也可算作为国放贷--让军国主义者坐实了在中国欠下的一笔无法计息的血债.
这一事件当然让张少帅火冒三丈--一丈为杀父之仇,二丈是无奈之恨;更有第三丈无名之火:那便是失去了往日放荡公子风流郎的幸福生活.这位自认我虽不是英雄,在爱美人方面和英雄一样的爱国将领,不得不接过父亲的旗帜,支撑三省乱局.但继位半年,少帅已觉时局堪忧,危机四伏.日本人虎视耽耽,侵吞三省之野心昭然若揭,只欠时机未到.而一旦交手,强敌面前断无胜机.如此,则祖传之业不仅难保,且将落个守土无能`卖国有罪之名.苦思三日,终于谋得上上之策--干脆归顺国民政府,将东北三省划归蒋委员长名下,日后无论有何变局,自有蒋某人和民国政府担当.
果不其然,不过三两年时间,那小日本便按奈不住扩展生存空间的贪欲,把蓄谋已久的野心变作杀人越货的行动,制造了柳条湖事件,并以此为由向东北军发起全面进攻.其时,身兼东三省保安总司令`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司令等职的张少帅,正在北京疗养.闻讯后他并不惊慌,反倒异常镇定,一看就知道是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军事天才.他早料到这一天会来的,因此也早谋划好了应对之策.他深知日本人武器精良,对东北地区地形地貌很是熟悉.更重要的是,他们将现代战争的作战模式,进行了大胆的改革和创新,其实力已远远超过中国军队.而他手下的官兵,更不是日本人的对手.当然,除了这些决定战争胜败的重要因素之外,子弟兵的生命--也即是自己的家底--才是诸因素中最重要的因素.他是个爱兵如子的统帅,哪能让子弟兵流血牺牲?而且一旦没有了部队,自己不就成光杆司令了么?于是他下令部属放弃抵抗,向内地收缩.一为保存有生力量,二为避免扩大事端,使形势变得更加复杂被动.
此令一出,各路人马便一边鸣枪示警,一边快速向南撤退.只半年时间,就将3000万父老乡亲及大好河山,全托负给了日本人.害得穷兵黩武的关东军顿觉脸上无光,长怀胜之不武之愧.
张少帅暗自庆幸当初的选择是完全正确和英明的.他想自己只是个副司令,上面有手足情深的蒋委员长居正,还有国民政府人才济济的军事机关部署全局.如此巨大的国家大事,外界首先想到的当然是国家元首,因此用不着担心自己会身败名裂.尽管弃土南撤`消极抵抗这一不抵抗主义,招至国内外的强烈反响.但军事行动即是军事机密,一时半会是传不出去的.也许时间一长,就将成为一赃永无破解的迷案. 历史再次证明了张少帅的确有先见之明.许多年过去了,可当初到底是谁下的命令,一直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悬着,成了学界仁者见仁`民间争论不休的话题.同时给善于描绘历史,而无暇辨明史实的中国史学界那些专家教授们,预订了一个可以获拨经费的科研课题,留下了想象和操作都能够得心应手的广阔空间.不过有一条张少帅是肯定想的到的:靠他这一先见之明,在此后的几十年间,不知养活了多少专家学者,并且无一例外地因留给研究之用的空间如此之广阔而笑逐言开.
那场战争离人们越来越远.但为了牢记那场灾难,警示后人,避免历史重演,每年都会由政府组织一次纪念活动.那应该是二战胜利的第某个十年吧,纪念活动的规模扩大到全球.各国也都为此次活动宣传造势,中国人苦大仇深,当然不能例外.某日,国内一个名气很牛的高校,接到教育部下达的通知,要其在抗战胜利纪念日之前,结合当前局势,搞出几篇有分量`有影响的学术文章来,以配合这次隆重的纪念活动.按国内传统,中国的史学研究是很讲政治的,因此得由校党委一把手亲自抓.而所谓抓,当然是从抓人开始.那天,王书记派人通知本校历史系张教授和李教授,抓他们一起到附近一家大酒店的某包房集合,共同讨论如何完成教育部下达的重要任务.
这王书记早年毕业于部队的速成班.论智商还是颇高的,官至某师政治部主任.转业地方后分配到高校,从政工部处长做起,一路提拔成了党委一把手.此前,他也象许许多多领导干部那样,先是到外校拿了张管理学学士文凭--拿外校文凭自然是为了避嫌;后来又经过刻苦学习,完成了研究生课程,取得硕士学位.从此人变得逾加聪明,说话做事也增加了学者风范.而正是这些取之有道的文凭,为他后来提拔成党委的一把手,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王书记其长期混迹于官场,免不了与各色人等周旋,因此锻炼出他待人处世独特的精明与机智.他很善于在不同类型的人中间转换角色,只拿自己的"长"对付别人的"短",所以不管在任何场合,都能够争取到主动.比如当他与身边那些教授们交谈时,他会显示出军人的豪爽以及首长对部属们的诚恳关切来,让文人们心存感激;而与外面那些推销产品或者承揽工程的人打交道,他又会显示出大学领导的博学和文人惯常的风格,让这些人为之倾倒.这次召集两位教授同桌就餐,他就显得平实亲民`不拘小节,象结识多年的老朋友,在他们面前放量畅饮,并一再叫张`李二人不必拘礼,说自己平生最不喜欢客套,跟谁在一起都一样随便,就是在上级领导面前也大大咧咧......
上司的豪爽让两位教授放松了许多,同时不好意思不随王书记接二连三地举起酒杯.三人边喝边聊,并且在喝`聊之间,书记传达完了上级的重要指示,两教授也领会到了指示精神.王书记反复强调了任务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并叮嘱两位:一要认识到其中重大的政治意义;二要考虑到本校的声誉,不能让数一数二的名校被人背后说三道四.那语气让人觉得托咐的不是一项公家差使,而是个人的身家性命.两位教授自然一再表示:会站在政治和党性原则的高度,保证如期完成任务,决不辜负领导重托。
此后的话题免不了围绕那个主题:即到底谁是不抵抗主义者?是谁下的命令,让日本鬼子顺顺当当就拿下了整个东北?张教授说他本家兄弟是受命于蒋委员长,因此蒋才是卖国贼.并说有位参与决策的人,在回忆录里说其手中有书证,只是不便公示而已;李教授则认为蒋指挥不了东北军,除了张少帅自己,别人是无法让他的部队且战且溃的.如此唇枪舌剑,谁也说服不了谁.王书记习惯于酒后闲聊,本无兴趣听张`李二人在正经事上争吵,但为了表明自己也在倾听,更为了让他们结束争辨,就拍着两人肩膀说:
"别争了,两位.依我看,你们都没有辨证地看问题.历史上任何一个事件的出现,不外是内因和外因相互作用的结果.同样,要解决一个问题,我们首先要找出问题的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不然我们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们争论的焦点--也就是这次组织交给你们的重要任务--一定要以辩证唯物主义的历史观,指导我们的史学研究,把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梭理清楚,并揭示它们相互之间的联系.具体到你两争论的那件事--当然了,我个人了解不多--指导思想还是辩证唯物主义的历史观.参与事件的人不可能没有责任,只是大小的问题.你们说,是不是这样啊?"
张`李两位教授频频点头,不仅表示同意,而且由衷地钦佩.两人自愧只会死学,不会活用,堂堂名校教授,竟不如算不上知识分子的王书记这般高屋建瓴`针针见血.
其实那一日王书记不过是借着酒兴,信口那么一说.可张`李两位却当是至理名言,一字不落的背得滚瓜烂熟.后来又都成了王家的常客,凡有真伪难辨之事,必向王书记讨教,请其释疑解惑`指点迷津.原本不怎么交往的张教授李教授 ,渐渐的结为君子之好,彼此拿研究成果要对方斧正.并在公开场合或者赴印的文稿里,都互称对方为中国史学界之泰山北斗`旷世奇才.如此三吹二拍,两人不久便声名远播,各地高校邀函纷至,或约泰山`或请北斗前去讲学.可是奇才须有奇文妙论不断问世,才不至被同行闲话.如今预约他们前去讲学的日程已排至两年有余,哪有空暇案前灯下?两位奇才灵机一动--先后把历年的教案从木箱里翻出,叫其门生整理成文,稍加修改编为著作,署上大名且列于门生之左,即交由国营书商出版--反正时下没多少人愿意读书,因此无须事事当真,没带错别字已属精品了.如此几年下来,双双已是著作等身,家财万贯.有一日王书记碰见他两,笑说他们如今已是名利双收,有如国宝了.张`李两人赶忙齐声道谢:不敢不敢,全靠领导栽培!
该拿的好处他们都拿了,不该拿的也稍带拿了不少.可究竟该由谁来承担丧权失地之责,却至今还是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张`李两人无论是讲学还是著书,都以高超的语言艺术,从不给明确的结论,只抛出模棱两可的暗示.两人一致认识到:不给结论才是最好的结论.研究到这种程度,起码有两大好处:一是始终不影响政治正确;二是越让人看不明白,才越能显出学术水平的高深`学术价值的重要.其实只有天知道,这两位名震中华的历史学家,毕生研究的仅仅只是抗战史中的一部分.而更远一点的历史,他们也就记得朝代顺序和个别皇帝的年号等一些常识而已.可想而知,他们哪有能力`哪有意识去弄清这段历史?他们也都明白,真要是取得了政界`学界以及民间的共识,他们的饭碗还保得住么?他们要的就是永远悬而不决.一定要决,也得等到他们快退休时,由他们亲自了决.否则将会在差不多十年的时间内,没有可供他们研究课题,也就等于宣告他两将要待岗`失业.
中华民族之所以是个伟大的民族,就在于这个民族牢牢地屹立在一块英雄辈出的土地之上.而且后面的英雄,往往会发动群众搬倒前面的英雄,因而显得倍加英雄.可是我们所迷恋`期盼`崇拜的英雄,甚至为其树碑立传`筑庙进香的英雄,往往有只是一些经不起多角度地细察`经不起时间的检验的英雄.而由英雄们创造的历史,或许曾经波澜壮阔,或许曾经惊天动地,但在我们的历史学家眼里,却一如当下流行的儿童玩具--变形金钢.
此文于2008年05月01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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