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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健将老谢

Athlete Lao Xie

中国公民运动Chinese Citizen Rights Campaign

战地文艺组Battlefield Artist Group 吴爱华Wu Aihua

   老谢,本来写的就是谢宏恩,我们的一位老运动员的别名。没想到昨天在路上刚写完,抱着马上就可以见面的喜悦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是这么说的:我现在已经不是谢宏恩了,你明白吗?因为谢宏恩的名字本来就从来没有对外用过,现在成了一个大家公用的代名词了,你说我还能说自己是谢宏恩吗?我说,嘿!不过很难改口了,还是叫你老谢吧!

   自从三个多月前朋友们小聚了一次,对《中国公民运动公约》各部分的初稿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并委托给老谢之后,就没有机会见过他,只是看到他已经将我们的战旗插到了博讯的博客阵地上。

   打电话问他何时可以看到朋友们做的那块“大饼”的核心(《中国公民运动公约》),他总是说,你放心好了,已经委托《民主中国》了,只是可能他们稿件太多,排期长吧。我说朋友们急啊,你看他怎么说?:“二十年都急不出来,就急这十天半个月吗?”我说你有没有向他们做个自我介绍呵?他只有一句话:“那还用说吗?”

   前几天,突然给我来了条短信,很简单的一句话:“请狙击手即刻出击,注意你的脏弹别伤及无辜!”这就是在下那两篇愤青爱国短文的来历。前晚,又给来了条最高指示“叫那些律师到美国告CNN去吧——以后不用我提醒你了吧,该写什么写什么吧!”

   我心里说,老谢啊,你不知道我没有空吗,上有年过七十的老娘不能行动 ,下有呱呱爬地的雏儿,每天还要与旧伤疼痛作战,这段时间还为房租发愁呢!但是我只好无言,谁叫自己落难的时候被他救过呢!况且又谁叫你被造成如此的歪瓜劣枣不中栋梁之用呢?

   没有想到昨天晚上,因不能成眠,眼前竟一幕一幕的浮现起老谢的历史往事来。尤其是想到那次他失踪许久,原来是被当局秘密送往农场强制劳动去了,过了一段时间被救出来后我看到他走路也一拐一瘸的,便问他,要不要找几个记者将这事跟外界说说,没有想到他很平静的说:“不用了吧!”

   我也常常的跟老谢说,老谢呵,你那些89年的战友呢,很多人现在不是还有些办法吗,你当时也是一条勇将呵,怎么现在你这么落魄就没有人问起你在哪里了吗?有一次他的回答是:你明白什么叫做牺牲吗?“牺牲”本来指的是摆在祭坛上的祭物,可惜我们都不够洁净啊!还有一次他的答案是:我的坟墓应该就是这片地土上的某个垃圾堆吧!

   是的,可能真的是如此。记得有一年的流火七月,我一同到他的老家去,走进那一片连绵不断的群山,我到了老谢几年也没有回过的家,那时候他的老爹还在,指着那几间垒起来而没有抹灰的房子跟我说,这几间房子垒了快十年了,还没有二层,天气热,你们就凑合着住几天吧!

   晚上我和老谢在“房顶“上”乘凉,跟他说:你老爹好像跟你没有什么言语?老谢说:一个贫穷的农民,十多年倾尽全家之力供养你读书上学,盼你有个出人头地的时候,结果你却走了这条路,还能跟你说什么呢!不过正是知子莫如父,他从来没有指责过我什么。

   前两年,有一个海外的记者碰巧采访到老谢,老谢不经意的说到现在生活很是困顿,没有想到稿子登出来以后,却引来很多年轻朋友的不屑,基本的意思是说,走了这条路就不应该埋怨!

   只是很多没有坐过共产党的大牢的人可能还真的不知道谁在为他们而坐牢,当这些牢底坐穿,甚至家破人亡的人士“重见天日”的时候,他们能不困顿吗?我没有见过多少钢筋铁骨的民运人士,老谢坐牢的次数虽多,但是时间都不长,还不算经过残酷“锻炼”的;不过坐的时间长的,我也见过不算少,都是人啊!对他们便有很高的要求,要求他们比我们更能够付出,毫无怨言,比我们伟大,我的同胞们啊,我们也未免太自私了吧?

   老谢的付出不算很多,没有高等毕业证书不要紧,还可以到处走走,只是在那里也很难呆下去,因为那儿的派出所都不乐意多一个监控的活计,所以老谢从盗窃汽车的嫌疑,到票贩子“黄牛”的无中生有,甚至于“嫖宿”的帽子,都给戴过,假如您不知道什么叫做“黑社会”,你 同老谢约稿就对了。因此老谢近二十年来只好周游全国过日子,成家的事情有过几次希望,但总归是春梦一场。

   记得89年我第一次在北大见到老谢的时候,那时候的小谢是多么的英俊潇洒啊,个子虽然不高,但也是女孩子们夜梦中的白马王子啊!现在的老谢,四十刚出头,已是满头雪花,风霜满面了!

   九十年代的时候,老谢见到喜欢的女孩子常常是很勇猛的立刻发起进攻,因此我们很是艳羡他的女朋友换了好几茬,但是到头来,老谢还是光棍一个,有一次我说他:你也太花了吧?他一脸苦涩的跟我说:现在才气不行了,得有点钱啊!

   其实老谢也不是没有赚钱的本事的,他也曾经在我们都还穷得叮当响的九十年代初就下海南走深圳闯新疆到处奔腾的赚过上百万的,只是搁在公司的帐里,没有想到“黑社会”有一天突然又把他给绑架走了,等到几个月后回来一看,公司还在,钱却被其他合伙的股东全“用光”了!

   老谢的故事呢,我也还不能说的太多,因为上一回被关进去,他后来跟我说,差一点就想死在里边了,我说别让朋友们笑话了,他说:我什么也能受的了,只是没有人来探望我,很难过啊!

   想到老谢,我的眼眶常常湿润,想到那些比老谢还没有名气,而坐牢时间更长的朋友,我甚至软弱到不敢去见他们,因为我害怕自己的眼泪让他们难受。

   几年以来,老谢常常说,中国的民主事业不能光靠几个民运人士人权斗士什么的,也不要太多的指望海外的团结,什么时候那些小老百姓也知道起来维护点什么了,才会有希望。

   所以这几年,老谢也比以前开心了很多。春节聚会的时候,他跟我说,美国的大兵个比个的跟中国的兵比,没得比,但是人家的部队有战斗力啊,原因何在呢?因为他们都愿意为美国而战啊!我们的希望有了,因为网络的时代,软弱的“民”兵也有开炮的阵地了。

   望大家听了老谢的话儿,也不要怕坐牢!因为中国大陆的牢房如今已是供不应求,一般的刑事犯就不够用的了,共产党想多点用来给咱们享用,也越来越难了!

吴爱华 上海北上的途中 2008年4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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