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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哭泣的胡楊 收聽了中國國際廣播台華語台後,我給華語台《聽友信箱》寄了一封信。全文如下:
華語台的朋友們,你們好!
我是來自澳大利亞墨爾本的聽眾,首先感謝你們每天給我們這些海外華人帶來這麼多國內資訊,使我們並不覺得生活得在遙遠的國度,而是和國內親朋好友同步分享我們的喜怒哀樂。正因為我們同是華人,所以我也特別关心祖國的發展和進步,同時也有責任向你提出一些宣傳中的不足地方。
八月二日由劉紅、公民(譯音)主持的《中國旅遊》節目中提到了新疆的吐魯番、葡萄溝,也特別提到了一種叫“胡楊”的樹。節目中介紹這種“胡楊”壽命長達千年,死了千年不倒,倒了千年不朽。介紹中還提到胡楊會分泌一種油脂可做肥皂,剖開中間有甜味,可以吃(大概是這樣的意思)。但據我瞭解的情況是這樣的:新疆的確盛產胡楊,就在六十年代百万知青沖進新疆圍墾造田時,還能見到大片大片的胡楊林。可是由於我們愚蠢,我們無知,為了眼前一點蠅頭小利,在“人定勝天”的口號下,大肆砍伐、趕盡殺絕,結果大自然的報復落到了我們自己頭上。胡楊樹是一種根系極為發達的樹種,它耐熱、耐寒、耐旱,它把土层牢牢地固定在一個地方,它是上帝送給我們人類最好的防止土地沙漠化的衛士,是人類的朋友。可是在目前的新疆,胡楊已基本絕跡。找到胡楊和找到恐龍一樣變為不可能,人類再想從胡楊上刮下一點造肥皂的原料和送到嘴裏那丁點甜味都已成為歷史!
中國的環境問題已經影響到中華民族的生存,中國百分之七十的人們已被風沙逼到長長狹狹的沿海地帶,就是住在京城的人們只需往北走一個小時,就能觀賞到標準的“塞外風光”了。“西出陽關無故人”將在我們眼皮底下重演。2001年北京受到了特大的沙塵暴光顧,想必坐在辦公室裏的你們也一定感受到了。胡楊是我們中華民族戰勝自然中的一大敗筆,種植胡楊已刻不容緩。同時希望電臺別再宣傳胡楊這點可憐的經濟價值,胡楊更大的價值是保護人類、保護我們中華民族!
請你們理解一個海外中國人的心。
謝謝!
阿森 墨爾本04/08/02
九月六日,我收到中國國際廣播電臺華語台的回信,全文如下:
阿森:您好!
來信收到了,您提出的意見非常好,而且可以看出您極其重視環境保護,特別關注祖國的環境問題,很高興能在信中與您共同探討有關環境問題。
您對胡楊的瞭解非常準確,胡楊在祖國新疆被譽為是“大漢英雄樹”,這種樹的確具有很強的耐乾旱、耐鹽鹼特性,是防沙治沙的優良樹種。新疆胡楊林主要分佈在塔里木河流域,分佈面積在600萬畝以上。
近年來,新疆胡楊林的確出現了大面積死亡的現象,這主要是由於塔里木河的數量銳減造成的。就象阿森先生在信中提到了,從20世紀50年代開始塔里木河上游大規模開荒造田,用水量猛增,致使中下游河道的來水量逐年減少,到1972年,下游320公里河道徹底乾涸。
目前,為了保護胡楊林,專家已經找到一套恢復、挽救胡楊林的辦法,1985年至今,已經培植了35萬畝胡楊。雖然這一數字並不是我們理想中所希望聽到的數字,但畢竟說明我們在認識到過去的錯誤之後,已經在積極地開始行動了。
還有一些好的消息告訴您,從今年的6月下旬開始,有關部門已經向塔里木河下游實施第四次生態應急輸水。塔里木河下游通過前3次生態應急輸水,特別是2001年第三次輸水,使斷流30年的下游河道恢復了通水,成功地把水輸到了塔里木河的尾間……台特瑪湖。塔河下游沿岸的生態植被有了明顯好轉,半枯死的胡楊又發出了新枝,野兔、野豬等消失多年的野生動物又出現在塔里木河兩岸。
另外,中國科學院新疆生態與地理研究所日前還披露,新疆還將採用高新技術,對塔里木河流域的資源、環境、經濟等各複雜系統進行數位整合和分析,全力構建數位塔里木河工程,為政府綜合治理塔里木河提供可靠的決策依據,這是塔里木河綜合治理的重要組成部分。整個工程共投資五千五百萬元人民幣,預計到2004年完成。
以上的這些最新資料,足以鼓舞我們的信心,但這並不是目的,我們在分析歷史,分析盲目建設,大肆破壞和恢復重建的這一痛苦的輪回過程的時候,就會發現什麼是經濟的,什麼是不經濟的,什麼是可再生的,什麼是不可再生的,總之,我們希望今後不再有遺憾,不再會亡羊補牢。
您在信中提出的我台在宣傳上的一些不足的地方,我們已經和節目編輯認真地進行了討論,認為您提出的意見非常好,您指出了我們在節目製作中很容易被忽略的問題,作為聽眾,從您的角度來指出我們的不足,在我們看來是極為寶貴的,希望今後我們還能多溝通,多交流。
另外,我台目前正在舉辦《當代中國》知識競賽和《第十二屆中國青島國際啤酒節》有獎問答活動,問題答卷給您寄上,歡迎您參加,並祝您好運!
祝
吉祥如意!
華語台《聽友信箱》
2002年8月27日
雖然無奈,我還是欣慰地接受了這一種解釋。必竟中國是進步了。中國人終於認識到由於自己的愚昧而嘗到苦果。經濟要發展,不能以環境為代價,那種向荒山要糧,向滄海要田,結果荒山是出了糧,滄海也變了田,大自然開始從各方面向人類進行報復。沙塵暴、乾旱、洪水,一波一波向我們襲來,當我們在為取得一點經濟上的成就高興時,孰不知我們正在幹吃祖宗飯斷子孫糧的事。黃河乾了。母親河死了。中華文化發源于中原文化,中原文化就是黃河流域文化,中國歷史上大多名人、偉人盡出於此,富庶的河套地區連皇帝都爭先恐後去建都立業。如今,黃河流域變成了中國最貧窮的地區之一。黃河如此,長江也好不到什麼地方。五十年代萬噸巨輪能逆水上至武漢,現在趁著大潮也只能靠上江蘇張家港(離長江出海口僅一百多公里),黃金命脈整整朝後退了一千五百公里,並且一年一次水患。西元759年,一位大詩人坐著小船順流而下,他望著還未被開發和污染沿江景色,聽著大自然發出美妙聲音,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寫下了“兩岸猿聲啼不住,轻舟已過萬重山”的佳句。今天我麼再順著詩人的路重遊一遍,已經無法依景生情,以情頌景了。我們不僅失去了我們生存的環境,連文人騷客的一點雅興也一掃而光。
的確還有一個好消息:以前在東北地區的國營、軍墾農場也紛紛退耕還林,東北黑得冒油的大地被連年不斷地開墾、榨取,已失去往日的光彩。沙化嚴重,一下雨就澇,不下雨就旱。松嫩平原再也不是北國的江南。正象回信中說:“我們在分析歷史、分析盲目建設、大肆破壞和恢復建設這一苦痛的輪回過程的時候,就會發現什麼是經濟的,什麼是不經濟的,什麼是可以再生的,什麼是不可以再生的。”當我們小時候讀到在東北開墾者的先進事蹟時真為他們“大魚跳進飯鍋裏,野鴨鑽進被窩裏”的惡劣環境所感動。現在想來,這不正是我們想出大錢,花大力氣努力恢復的生態天堂嗎?
胡楊到底能不能重現,誰都不敢說。我們今天哭胡楊是為了明天不哭中華,不要再象三五九旅開發南泥灣,不要再學大寨人削平虎頭山。我們尊重自然,尊重科學,從一棵棵胡楊做起,做些讓祖宗和子孫們都喜歡的事,別在“人定勝天”的狂躁下折騰我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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