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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禱和平 當在電視上看見英國人民和阿根廷人民各自紀念馬島之戰二十周年,真的嚇了我一跳。我再掰著手指數數,真的二十年過去了。那些被擊沉的軍艦,那些戰死的英魂,可能還有幾枚小小的中國硬幣,已深深埋葬在南大西洋的海底。我時不時地會深深陷在無限的沉思中,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1982年4月2日,阿根廷在“5月25號”航空母艦的掩護下,以絕對優勢的兵力,和占盡便宜的地理環境,以閃電戰的速度攻下了馬爾維納斯群島(英国称富克兰群岛)首府斯坦利。這場戰鬥只維持了三個小時。最後,1100名英國守軍舉手投降。戰鬥結束,英國震驚,世界嘩然。我急忙找來世界地圖,查看馬島究竟在何處?馬島真的很小,小到在地圖上用鉛筆點一下都嫌太大,它離阿根廷本土不遠,只有200多公里。由幾百個小島嶼組成。大多是無人島。英國人說馬島是英國人發現的。阿根廷說馬島是麥哲倫發現的。我到圖書館又仔細查閱馬島的歷史:1764年法國人佔領馬島;1765年英國人又佔領馬島;1767年、1769年西班牙人又兩次佔領馬島;1823年阿根廷趕走了西班牙殖民者,馬島主權順勢轉入阿根廷手中。但在1833年英國再次佔領馬島至今,阿根廷人為此整整抗議了150年沒有結果。
4月3日英國向阿根廷宣戰,4月4日一支由118艘各艦隻組成的龐大特混艦隊從浦斯茅斯出發了。我每天收聽“美國之音”,觀察事件的動態,每天確定英國艦隊的位置,瞭解事件的發展,到了一種癡迷的程度。其原因有二:這是一場自二戰以後,冷戰尚未結束,當時世界上一場高科技戰爭。其中一方是老牌殖民主義英國,舉世注目,我也不例外;第二是我有一個非常小的個人情結,因為我曾經登上這支特混艦隊中的兩艘驅逐艦,“考文垂號”和“利物浦號”。
馬島之戰的前半個月,由“考文垂號”“利物浦號”和另一艘護衛艦剛參加完新加坡聯合軍事演習後訪問中國最大的城市--上海。八二年的中國還不是非常開放。我由於工作關係,經常和外輪打交道,主要是供給和領航方面的事,可真正接觸外國軍艦還是不多。記得那是一個黃昏,我們驅船來到吳淞江的錨地。登上了“考文垂號”,這是一艘英國新近製造的驅逐艦,排水量有3400噸,最大航速為34裏,整個船身是用輕型鐵合金材料製成,所以當我踏上甲板時,感覺象踩在一個炒菜的鋁鍋上,該艦速度快,但船質輕,優點是堅硬,缺點是傳熱快,實戰中,暴露這種材料的巨大缺點,這是後話。船的後甲板約兩個籃球場大,兩架小型“山貓”直升飛機被推在一角。負責供給的軍官帶我們大致看了一看。(主要軍事設施是不能看的)。英國小兵大多為年輕人,有的還稚氣未脫他們生活在一架戰爭的機器上,但他們並沒有參加過戰爭,或根本沒有意識到戰爭已經離他們不遠了。第二天中午,混合艦隊趁潮水進黃浦江,停靠在離蘇州河口不遠的外虹橋碼頭。之後我又因為業務關係登上了這兩艘軍艦,這次不一樣,大家不免有些眼熟。他們遞上了英國煙,啤酒,並且興奮地告訴我們明天他們將要安排去參觀上海工業展覽會和嘉定馬陸人民公社。他們對中國的感覺是既親切又陌生,一些年青的士兵圍上來問我們是否能給他們一些硬幣留作紀念。這當然沒問題。我們把能給的都給了。他們也拿了一些硬幣和我交換,當時我們還發現在船上服役的還有少量女兵,真使我們非常驚訝。兩天後這支艦隊就起錨返航了。當它們駛回到印度洋時,英阿戰爭爆發了。所以它們沒有進入蘇伊士運河到地中海,而是繞過南非開普頓,直撲南大西洋,參加了英阿之戰。
5月2號,英國偷襲了在200海裏戰區外的“貝爾格拉諾將軍號”巡洋艦,並將之擊沉。1000多阿軍陣亡,揭開了戰幕。全世界除了關心開戰之前眼花繚亂的穿梭外交,更關注開戰後的具體戰況。五月二十五日英阿的海空大戰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英國的“謝菲爾佳號”完全被擊毀,“利物浦號”重創報廢,“考文垂號”被當場擊沉,死了100多官兵。它是被法國造的“飛魚導彈”擊中的。由於這種輕型材料耐不住高溫。整個軍艦按專家的話說“是被溶化掉的”。阿根廷也付出了極為沉重的代價,死傷一萬人,損失200架飛機,以及幾百億美元財產損失。英國憑著實力,收復了遠離本土一萬三千公里的失地。戰爭過去了,那些可能和我打過招呼,握過手,遞過香煙,交換過硬幣的生命或許在戰爭中逃出天生,或許永遠葬身海底,無人知曉。阿根廷人說他們為自由一戰。英國人說他們也是為自由一戰。但戰爭的結果永遠是一方限制了另一方的自由。史學家也無法分清誰是誰非。
當然,各國之間,各民族之間,各地區之間,人和人之間,為了利益,每天都在發生大大小小的戰爭。象巴以衝突,兩韓對峙,台海危機,花去人類無數的精力和財力。這是長期以來,人們習慣用一種“戰爭語言”對話,事實上殘殺對方並不是人類生存的本能,有時一個人或一個團體是無法抑止國家行為的。可成千上萬的人的生命去為國家行為負責是無辜的。為此,隨著人類社會文明的進步,讓我們學會用“和平的語言”說話,讓我們祈禱和平,讓我們祈禱馬島之戰不再,讓我們祈禱那些英阿雙方被戰死的將士們,願和平永遠伴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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