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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行為體」的模型 「國家行為體」的模型
(《霸权論》第2章第4節:
《「國家行為體」的模型》
香港星克尓出版社2006年出版)
行為體能否作出行為,取決於是否有能源供給。能源可以儲存在行為體的體外,如推動風箏在空中運動的風,太陽能,踢動足球的人的體力。能源也可以儲存在行為體體內,如汽車的油箱,動物和人身體內的脂肪。
行為體自主行為除需能源外,還需要行為體內部有獨立的控制源。對病毒、細菌和一些原生動物來說,它們自主行為的控制機制尚不清楚,但對有神經系統的多細胞動物來說,這種控制源就是「神經網絡」或「腦」。水螅沒有「腦」,但有遍佈全身的「神經網」。有腦動物則通過「腦」這一「控制中心」控制整個「神經網」。人與人面對面的交談、通過電話、電腦網路或廣播通訊網的聯繫,起著信息傳輸、交流的作用。在一個企業中,總經理就是企業這一自主行為體的控制中心。對一個國家來說,中央政府首腦、首相或總理、總統或國王就是控制源或控制中心。如果把全球的人類看作一個「行為體」的話,在21世紀初的今日,全球電腦網路系統只發展到水螅或水母階段,是「全球人類行為體」的無腦神經網。
行為體不一定有內部結構。我在§1.8 節中說過,「剛體」是沒有內部結構的行為體。足球、籃球、乒乓球中間有空氣,使它們形成一種內部結構。描述它們的運動,就是考慮到角動量、彈跳力、磨擦力諸因素。
行為體有內部結構,而且分化出特定的運動器官,就使這樣的行為體的運動更加複雜多變。汽車的輪子、飛機的機翼、動物的四肢、鰭、尾、翅膀都是特定的運動器官。對國家來說,政府機關、企業、社會團體、交通運輸網、銀行和金融系統都是國家行為體「身體」內的「組織」或「器官」。軍隊、外交機構、對外貿易系統則是國家行為體表現出「外顯行為」的「運動器官」。
行為體一旦有內部結構,行為體就有「內部狀態」問題,即正常狀態與非正常狀態。電子、離子、剛體永遠是正常狀態,而一隻洩氣的足球就是「非正常狀態」,汽車、飛機故障、動物與人患病也是「非正常狀態」。「行為體」的「非正常狀態」,可以視為「行為體」身體狀況對正常狀態的偏離。
對分化出特定的運動「器官」的自主行為體來說,這種行為體在體內就會有能量傳輸系統和信息傳輸系統。對人來說,血管是能量傳輸系統,而神經系統則是信息傳輸系統。對有內部結構的自主行為體來說,內外環境的變化,都會使行為體產生「情緒」。
非自主行為體沒有「情緒」,電子、離子和運動中的剛體永無「情緒」。沒有「腦」的自主行為體也沒有「情緒」,水母、水螅都沒有「情緒」。當一個行為體既有「腦」,又有「身體」時,情緒在行為體內外環境發生變化時,就會隨之產生。「情緒」是自主行為體的一種「身腦關係」。這一「情緒」概念不僅適用於人,而且適用於一切有腦的動物和一切有腦和有身體的自主行為體。
從太空中看地球,地球表面的大氣、水、岩石、生物、人類都分別構成一個又一個圈層,大氣圈在最外層,水圈在岩石圈上,人類圈則漂浮在生物圈上。在岩石圈下,在地球深處的岩漿上部,有一層塑性的、可以緩慢流動的、厚約100公里的地層——軟流圈。岩石圈被地球上的地震帶所分割,形成若干板塊。板塊在不同地方有不同厚度,薄的地方有幾十公里,厚的地方可達200公里。
地球上的岩石圈被地震帶分割為六大板塊,即太平洋板塊、南極板塊、印澳板塊、美洲板塊、非洲板塊和歐亞板塊。
岩石圈的六大板塊帶有剛性,岩石圈下的軟流圈帶有塑性,板塊漂浮在軟流圈上並能作整體運動,如平移、撞擊、離散、引起地震、火山爆發和地質構造運動。喜瑪拉雅山是印澳板塊向歐亞板塊擠壓而成的,這一擠壓至今仍未停止,所以,喜瑪拉雅山還在升高。
如果說,板塊運動是「岩石圈」中的現象,那麼,可以說,國家、國際關係、戰爭則是「人類圈」中的現象。國家是「人類圈」中能作整體性自主運動的「板塊」。六大「岩石圈板塊」的運動不是自主運動,而國家這種「人類圈板塊」可以作自主運動。如果把那些能自主運動的機體稱作「廣義動物」的話,那麼「國家」可視為「國家動物」。「國家動物」有堅硬的外殼,具有剛性,當兩個或多個「國家動物」互相侵害、搏鬥、撞擊時,戰爭就爆發了。國家動物不同於地質板塊,它內部有結構,內部帶有塑性,所以,國家與國家撞擊的結果,不會壟起喜瑪拉雅山這樣的山脈,而只會導致國家板塊形體的變形、裂散或黏合。軍事佔領、征服或統一,就是不同國家板塊或地區的黏合。
國家行為體雖然固著在一定地域上,但有生命,又能作自主運動,在一定意義上,國家行為體可視作一種特殊的生命體——「國家動物」。
國家行為體又不同於企業行為體、不同於國際性非政府組織行為體以及大多數政府間國際組織行為體,國家行為體能作整體性板塊運動。國家與國家的聯合、合併可以形成超國家的「地區板塊」。所以,國家行為體是「國家動物」與「國家板塊」的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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