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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橡树---献给58岁的我 老橡树---献给58岁的我(9)
1979年4月,四川省美术家协会主席李少言率领文化艺术代表团去了日本访问,遭遇到日本媒体询问有关薛明德在北京举办私人画展的相关新闻,他无言以对。回到北京,在回答公安局抓还是不抓(薛明德)的问题时,他答道:要抓就不要放,要放就不要抓,抓了又把他放了,更抬高了他的身价。
1979年10月,时任中宣部部长的胡跃邦在批复北京,重庆两地公安局联合专案小组对薛明德事件审查材料上写道:文化部,美协,关心薛明德,看看他的绘画艺术是否真有价值。
1980年5月13日前6天,在文化部302房艺术局办公室,局长华君武第二次与我面晤。我告诉他,北京公安局又要逮捕我了。华君武笑容可鞠的对我说:怎么会呢?不会的!你是搞艺术的,我们会保护你。我仍坚持说,我已听到风声,我随时就会被抓起来。
华君武打开办工柜其中一个门,取出一份文件,是关于薛明德事件的调查报告,上面有中宣部部长胡跃邦的签字,他眯了眯眼瞅了一会,然后板起脸对我说:好,是这样,我们文化部有2个考虑,1、把你安排在颐和园对外绘画小组,2、安排你去文学艺术研究院。但是,你要明白,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是公有制的社会,我个人说了不算数,要通过组织渠道才行得通。你先回户口所在地,由当地政府逐级上报,把你的个人档案上报到了我们这里,文化部就可以出面接待並作安排。
我对上面一席话没有当回事,仍坚持说我随时会被逮捕。华君华提高嗓门恳切的说,仿佛是在宣布一个真理那样,肥胖的脸上泛起了红光:要是公安局再抓你,就是法西斯独裁专政。华君武讲的这些话还未在耳际消失,一个星期后,时间是1980年5月7日晚上10点30分钟,我再一次被北京公安局一处绑架了。
这一天的午后3点,我离开东四76号,去不太远的东四浴室洗澡,途中遇上一个叫田国刚的北京青年同他的女朋友,他们是我在民主墙举办巡回露天画展时认识的艺术爱好者。我被告之当晚7点钟天桥剧上演歌剧茶花女,他们巳买好了票,我当即答应我也会去的。
我到了天桥剧场买了票,时间还早,我去附近的饭店买水饺吃,因我没有带粮票,她们不卖给我,我也就只好饿着肚子了。此时,我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还不只一个人,有一个老者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提包,嘴角刁着一只烟斗却没有点火,他老蹲在我的对街正前方,不时地打量著我。与此老者不远处,不同方向有目光直直盯着我,我只是没有当回事。很快,有趣的事儿就发生了,田国刚和他的女友来了,当他们听我说还没有吃晚饭时,田国刚立即去买了一大包香草饼干(需要粮票)递在我手上,权当我充饥的晚饭,此时,预备铃声响起,他们二人就先进场去了。我为了买3毛钱一份的剧情说明书,右手边有一个窗台,我把那一大包香草饼干放在窗台上,面对与窗台90度的柜台我付了3毛钱拿了说明书,掉头一看,那一大包香草饼干不见了,我看见一步之遥的剧场工作职员,请问:看见我放在窗台上的一包饼干没有?我转身买说明书时不知被谁拿去了,没有人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人看见发生了甚么事,我没有找回那一包香草饼干。
中场休息15分钟,我见到了田国刚,告诉了他饼干不见的情形,他又要再去买饼干,我劝止了,不过,他还是去买了3瓶饮料和2块巧克力给了我和他的女友各一块。
演出结束了,我与田国刚他们二人分手后去乘106路电车回东四十四条76号,电车到站我下了车,点燃了一支烟,拐进了十四条胡同,我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大喊:站住!站住!我不以为是与我有关,没有停下来,这时在我前方横里冲出来4个年轻人挡住我的去路,身后奔跑的人由于太急,停靠得太近,他的手有力的打在了我肩膀上,手上的烟掉落在了地上,我弯下腰去检拾起来,这时我的头脑活跃起来,明白了当前的处境,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将又一次被抓被关押。此时我很冷静,问:你们要干甚么?对方回答:你是住这儿的吗?我答:我住在这儿,76号。对方粗暴的说:你是这儿的人吗?。我们要看你的证件。我回答:证件没有带在身上,要看,去76号,证件放在刘念春的家里。此时,在昏暗的路灯下,我看到黑压压的一片,穿着灰色棉大衣的一群人,他们瞪着仇恨的目光,要我跟他们走。
从胡同十四条走出来到了大街,他们一群人围成一个大圆把我围在中间,不让电车和其它车辆通行,也不让行人靠近,我只能以微弱的声音吼叫:我抗议非法绑架,我抗议非法逮捕。
很快一辆吉普车急驰而来,停在我的身边,我身后2个体壮高大的青年把我推进了后边中间座位,在我左右各坐了一人把我挤在中间。我又一次被送到了德外大街一号---功德林。
未完
此文于2008年04月16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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