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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抗戰老兵劉志青致《中國九一八愛國網》的信
今年八十二歲的抗日老兵劉志青給《中國九一八愛國網》編輯吴祖康寫了一封信,全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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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康同志:您好!
正逢大年初一,向您拜年,祝你新年愉快,万事如意,全家欢乐!
我叫刘志青,一九二六年生人,祖籍常德武陵区人。一九四二年,也就是中日常德会战的前夕,陆军第七十四军在江西上高与日军一次激战后,转战湖南。为增强抗日实力,七十四军军训班在湖南各地招收官兵。抗日救亡是当时的主要话题,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那时我才十六岁,还没有念完初中,为了抗日的需要,我和许多同学一样,毅然离开了学校踏上了抗日救亡的征程,其中还有大学生。那时军训班班址设在东安县白牙市(镇),这是第三期,历经八个月的训练。
我们分配到联队服务,当时我分到五十一师一五二团迫击砲连任中士观测。分到部队只有三天,常桃会战打响,部队投入战斗,我派到第一班任中士付班,在桃源烈而心战役中,班长辛丙炎阵亡,我被递补为上士班长,随即投入桃源红岩岺战役,后来转战湘西雪峰山阻击战;后来参加漱浦龙潭殲灭战,也是与日军的最后的一次战役,也是与日军零距离的一次作战。此时部队有美军顾问,并有飞虎队空军配合。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军投降的火青风传到阵地,战士们比过年还要高兴,阵地上没有鞭炮,只能以冲锋枪向天扫射以示庆祝。这种自发的浪费弹药的行为,也没有人制止,因为不打仗了,浪费点子弹无关紧要。
我经历了八年的军旅生活,于一九五○年四月回到了久别八年的家乡。
一九五八年,在一场交代历史的运动中,我被打成反革命分子,宣判管制三年,在十年浩劫中我们全家下放农村十一年,拨乱反正后回城,冤假错案得以昭雪,然而只是一纸空文,没有恢复我的工作,也没有作任何补赏,太有趣呢!白纸黑字,红巴巴,管制三年,竟管制了二十八年,人生有几个二十八年。这二十八年,是人生的黄金时代,多管的二十五年由谁负责?
现在我已八十二岁,没有退休养老金,也没有住房,租用一杂物间居住,每月租金七十元,生活来源仅低保待遇,每月180元,除开房租水电,几乎每月生活费仅100元,何其苦也!!!
年前,我收到了四川成都好心人王红丽同志的爱心捐助金400元,在寒冻的冬日,使我的心田得到了温暖。由于无法得知好心人的地址。无法书面向好心人道谢,因此特作书向您恳求,是否能在网上发表以资谢意不胜感激之至。祝您
春节愉快!
抗日老兵刘志青上
二○○八年二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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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祖康先生貼出劉志青老先生的信。劉志青的信,有標誌性的意義。這封信應該引起各方最後的關注。
我雖然未能親自採訪這些老兵,但我看過方軍、張东磐、楊克林的採訪文章、錄相,看過老兵黃紹甫先生的自傳《老兵沉浮錄》,看過鄧元躍、馮寄寗、杉杉對其不幸前輩的悲慘叙述。這幾年我收集了許多滇西抗戰老兵資料、反右派加社會主義教育运動的資料;原來城市裡反右派,農村也不閑着,也在大搞社教运動。全國各地農村“沿用土改時斗地主的辦法”,對包括這些抗日老兵在內的地富反壞分子實行打、駡、綁、吊、關、餓、凍、晒、跪、潑尿、抹屎、逼死、殺死,其恐怖、血腥不亞於甚至更超過城市裡反右运动(本人將有介紹一九五七年社教运動的文章發表)。這些抗日老兵,不管他們是“投誠”,還是“起義”;也不管是官,還是兵;也不管是解甲歸田,還是在軍政部門、學校和企事业單位“留用”,從剿匪、清霸、土改、鎮反、肅反、反右、四清(又一次社教),到文革、清理階級隊伍,全都被一遍遍地折騰,一遍遍地批斗,一遍遍地管制,一遍遍地關押,一遍遍地殺戮,能倖存如劉志青、黄紹甫者,真是鳳毛麟角了。但這些人仍在自生自滅之中,仍然掙扎在最底層、掙扎溫飽綫之下。何以致之?孰令致之?
一個清白的人,或被枉殺了、或被折磨死了、或蒙寃了二十多年,上累祖宗、下禍子孫,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如今只給了一個一錢不值的“糾正”,既不賠償,又不道歉,是何道理?何况他們還是抗日軍人,是救國功臣!
慶祝反法西斯戰爭勝利五十周年時,胡錦濤跑到莫斯科去慰問蘇聯紅軍,極盡阿諛獻媚之能事;可是卻對中國的抗戰老兵冷若冰霜,棄他們於饑寒交迫之中。是何心肝?
什麼時候能還這些抗戰老兵一個公道呢?劉志青、黃紹甫先生都八十多歲了,他們還能等到那一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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