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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不送花?

   “一切的定理灰色,生命的绿叶常青。”这是德国大诗人歌德的名句。
   
    我最早听到此诗句,是1954年上高中二年级的时候。当日历史老师房鸿机先生朗诵的情景,五十四年后的今天依旧如在目前。记忆中,他紧接着向我们介绍了《少年维特之烦恼》扉页上的题词:“青年男子谁个不钟情?妙龄女郎哪位不怀春?”于是,我将上述诗句与“情”字联系起来。至于那是否大诗人的原意,则一直没有深究。
   
    提起这件往事,缘自数日前,电视新闻中谈到即将到来的情人节。某环保团体负责人,一位大约三十岁上下的男士,面对镜头一本正经地说:送花的习惯并不好,因为不环保。而且花只能保存几天,之后就要扔掉,浪费钱。他建议,不妨了解一下对方喜欢什么再作计议。他认为,小盆栽可以考虑。记者就此访问了几位女士,多数觉得无所谓;有的称花太贵,省点钱为好,与环保论者见解相近。印象中,另一家中文电视台也有类似观点。

   
    对此,我很不以为然。窃以为,这属于典型的传统中国人思维方式。欧美传媒,似乎没有这种报导(但不知海外华人或华侨看法如何)。
   
    简言之,我觉得近代以来,中国人包括香港人在内,吃的苦够多的了,现在如有条件的话,理应享受生活,包括情人节送花`送贺卡`送巧克力。此乃与时俱进,和国际接轨,无需继续实行毛时代所宣扬的禁欲主义,抑制人性与人情的自然流露。
   
    送花不环保吗?未必。也许笔者浅陋,对环保真义领悟不够。但愚意以为,只要不是人为地破坏生态环境,便无关宏旨。种花养花卖花,都对生态环境无损(除非毁林种花,那又作别论)。林黛玉《葬花词》有云:“花谢花飞花满天,花开花落有谁怜。”色彩缤纷的玫瑰开了,或只是半开,又或含苞待放,均宜于观赏。唐诗云:“花开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将这嫣红`金黄或月白色的一朵朵玫瑰折下,衬以一片鲜活的绿叶,置于透明的塑料胶袋内,花柄下半部裹以扎成蝴蝶结的彩色丝带,形成一精美雅致的花束,何等富于浪漫气息,何等温馨感人。
   
    诚然,“好花不常开”,没几天就谢了,难免被送堆填区的命运。倘有所不忍,大可效法怜香惜玉的黛玉姑娘,“莫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将之置于树根下或花丛中充当肥料,以收循环再用之功。如此,可谓环保之至矣。
   
    至于说到“浪费钱”`“花太贵”,此乃观点角度问题。节日喜庆送花,份属正常消费,且丰俭由人,不一定就是浪费。要省钱无可非议,但太过分便成为吝啬,不足为训。何况假如有购物能力者都不去消费,那岂不导致内需萎缩,百业萧条?试想,若九龙花墟道门堪罗雀,新界花农势必叫苦连天,那样的话,本土经济如何振兴?东方之珠光采何在?
   
    若觉得几百元一束花超过自身经济条件许可,则可采用某记者提供的办法:用几十块买一支或数支花,然后自己动手,将其扎成花束,赠予心上人,也一样浪漫。
   
    对小盆栽作为代替,笔者期期以为不可。盖盆栽与鲜花,情调实在相差太远。二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归根到底,送花是一种感性的举措,蕴含着一个“情”字。“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元好问语)情人节送花与否,见仁见智。但如果过于理性,即沦于矫情,既难获公众认同,亦大煞风景,诚不可取也。
   
    “一切的定理灰色”。世间的事,自然有许多离不开定理,故理性往往极为必要。但总不能弄到处处一片灰色。让生命的绿叶也占据必要的位置吧。让情人节期间绽放的玫瑰,在绿叶的映衬下,更加夺目,大放异彩,为天下有情人增添节日的气氛。
   
    本文开头引述的房老师乃性情中人,他1943年毕业于西南联大,是吴晗和冯至两位名教授的高足,中英文兼擅,才华横溢,风度翩翩。抗战胜利后,本在北京的学术研究部门供职,后来南下广州当了一名中学老师,据说即与“情”有关。作为他的不肖弟子,我对歌德诗句的解读未知妥否?或者,房老师的回应只是笑而不答吧!
   
    (08-2-14)情人节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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