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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风十八讲》(1)两小无猜——芄兰与扶苏的小脾气

   
    
   《国风十八讲》(1)两小无猜——芄兰与扶苏的小脾气

   
       图01:两小无猜

       图解:动物世界的幼儿与人类的幼子有着相近的自然习惯。两只一同待食的小鸟不正是两个儿童相处玩耍的写意吗?
       图源:南宋李迪画《鸡雏待饲图》局部
       成长的烦恼很快过去了,接近成熟的标志是他们必不可少的劳作。在劳动中,过去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平淡,经过一段自然的疏远以后,他们开始重新发现对方。通过发现对方,来了解所生存的世界。
       在仲夏,一群已能替大人分担家务的少男少女,在池塘里用脚浸麻(踩下它去),又把先前浸泡好的麻秸捞出来,洗呀、剥呀。在劳动中,他们或独唱、或会唱、或对歌,尽畅胸臆。不唱的,或唱罢之后,又互相交谈。
       这是陈国民间劳动的一幕。
       《陈风·东门之池》说:
       东门外池水,
       泡麻剥其皮。
       姑娘真美丽,
       对歌吐心曲。(12:4-1)
       池在东门处,
       浸麻已充满。
       姑娘也劳作,
       相对可相谈。(12:4-2)
       东门池水好,
       可以泡菅草。
       面对美少女,
       我言倾滔滔。(12:4-3)
       至于小伙子说了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他由童蒙稚态跌跌撞撞地与这个世界建立了一种联系,而他的滔滔不绝正是他对这个世界的一种自我想像。
   1.4苏辙的过度发挥
       对于这样一首清淡妙韵的劳作小诗,北宋大学问家苏辙(苏轼之弟,1039-1112)另有见解,他说这是一首讥刺陈国国君的诗。国君荒淫无度,国人不敢直语,作诗讽刺。苏辙的真实意图是想把陈国政治混乱的责任加给妇女,即说陈国宫内没有贤德女人,以匡其君,所谓“君子思得淑女,以化于内”。
       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苏辙的这种思路,受了中国历史最早的诗经解说文献《毛诗序》的影响。
       孔夫子删定的中国古代诗歌汇编,到了西汉初,定为经学之一,才有“诗经”之说(即名词)。传诗者,有四家,即四个不同的学派,赵国人毛苌的学派为其中一派。西汉时齐人辕固传的“齐诗”、鲁国人申公培传的“鲁诗”、燕国人韩婴传的“韩诗”,称为“三家诗”,是官方指定的学问,设有博士官负责讲习。与“三家诗”官学不同,毛诗一直以私家形式传播,并且它不以汉朝的“现代文”方式讲习,采取古典形式,到东汉反而大行于世,“三家诗”虽在,但影响渐小。曹魏时代,齐诗失传;西晋时代,鲁诗失传;南宋时代,韩诗亦失传。这样,唯有毛诗成为完整的诗经解说版本。所幸,南宋后尚存《韩诗外传》,可供后世学者得窥吉光羽片。
       毛苌给305篇诗每篇都作了小序即评语,相当于今天的“编者按”,表达自己的意见。这一系列“编者按”叫作《诗小序》。在孔夫子所定诗篇序列的首篇也就著名的《关雎》小序之后,毛苌又写了很长的一段文字,作为诗经的总体评价即概论来说话。叫《诗大序》。
       说来也怪,概论怎么会写在一本书的某个章节之内呢?我们无法了解到当时的意境,就当个特例乃至于“笑话儿”来听吧!在这笔糊涂帐之外又有人往上添乱,东汉的经学大腕郑玄竟然说大序是孔夫子学生子夏写的。
       他那么一说,我们这么一听。因为本书又不是考古学学术作品,那样的研究由学术史专家去做吧!
       《诗小序》与《诗大序》,合称《毛诗序》或简称《诗序》。
       毛诗序主张《东门之池》是“刺时也”的作品,即“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贤女子以配君子也”。
       毛苌是西汉河间献王刘德的博士官(学术顾问),虽然生卒不详,但大概可以用刘德的生卒为参考,算出其大概年代。刘德生年待考,卒于公元前130年。估计毛苌应当是公元前100年左右学有所成的样子,即此时写成了《毛诗序》。而苏辙呢,生于公元1039年,卒于1112年。其在北宋仁宗嘉估年间(1056—1063),也就是说他写作解释诗经的《诗集传》应在1063至1112年之间。取其中值,为1085年。
       把毛苌《毛诗序》的时间与苏辙的《诗集传》相联系,近一千二百年的时间里,诗经的“全面政治化”趋势陆续加强。换言之,中国学者食古不化、泥古不变的传统随着时间的流逝“钙化”愈深,终成活化石。
       此处分析并非专门为讽刺苏辙,才模拟地算一笔细帐,而是说本来已有相当政治批判含义的诗经,已经被后世给涂得不像个样子啦!
       倒是也是推动诗经“全面政治化”的大腕(南宋)朱熹,一反苏辙之说,认为《东门之池》是男女相遇、自然交谈的记录,“盖因其会遇之地,所见物之起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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