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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的阳光 亲爱的雅筠!
我正想离开这个地方,但是我还有课程尚未完成。精神经常处于极度慌乱而无法解脱。多年来习惯在外面流浪,无法站在此地而不思彼地。你还好吗?台湾的新年气氛浓厚吗?我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也不贴挥春,不外出,不应酬。我现在的心境,大概就像把一只活马预先关在博物馆里,让它无处奔腾。让它早衰。天气倒是开始好转了,也开始看到了阳光。外院里的花朵也仍开着,好似什么都没改变过。昨晚与我的画家朋友谈了一下诗人的命运。我很感触,我也借机转移视线去听相声。那个粗俗不堪的中央春晚,我突然觉得很好。那些笑声也很好。我说:“每个时代都诞生凡高,同样,每个时代都有凡高一样命运的艺术家。”这话,使得我无法入眠。我很遗憾,我始终没到过台湾。你今年会去哪里呢?还是欧洲吗?我本计划到维也纳和捷克波希米亚。之后到南欧,这一走,我也想过不回头。我已到这地步了,大概,不可能被谁改变,变成日程式的常人。
今天你的来信又使我回忆起我们在巴黎的最后一夜,我们在浴室里的交谈。我依依不舍你的离去。你离去后的最后一晚,我一个人呆着,天下雨。虽然是夏天的雨,同样听到了雨声,令我倍感孤独。我不记得你吃了那个水果没有?那是什么水果?我记不起来了。但是,我现在像怀想一幅静物画那样怀想那只放在你手里的水果。它在时间的空间里反复出现。这比去回忆一张张老旧的照片幸福多了,不是吗?我们当时喝的是可乐还是啤酒?你的德语学得顺利吗?我总觉得德语就像嘴里含着糖果讲话。因为,我是学不好的。
谈谈你的德国的生活吧。或者台湾。只要不是美国和中国我都喜欢听。
给你寄去我真诚的拥抱
节日愉快!
井蛙
2008-2-7 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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