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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林昭之墓 探林昭之墓
蔚明
随着更多人对文革和反右等时期的反思,原北京大学新闻系林昭的事迹也为更多的人所了解,我一向钦佩女性在艰苦环境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像张志新、陈九莲,还有林昭。林昭被打成右派,後又入狱,因为狱中继续上书她对毛泽东的怀疑而由徒刑改为死刑,死时还不到三十六岁。
北京大学和林昭待过的苏南师专的部份老师和同学以及林的妹妹前些年为林昭建墓,我读到一篇文章的末尾说该墓地就在苏州灵岩山韩世忠之墓的边上,所以最近一次旅行动身前特意规划了去苏州看看她的墓地,以表达我的哀思与敬仰。一行人乘火车由上海抵达苏州站,出站後照例是小车司机和人力车车夫来拉生意。我们寻例到等候出租车的地方,车比人多许多,也没队可排,一望便知需先下手为强,身强力壮的占先,尽管这样,我们还是很快的等到一辆车,司机是女的,似乎是嫌路太近,不愿意我们上车,而我们也不喜欢坐这样的人的车,而维持秩序的老大爷可不干了,非要我们上她的车,而女司机宁可开走也不愿拉,後来不知维持秩序的人跟她说了几句甚麽,总之苏州话我也听不懂,她又肯走了,而我们早不想坐她的车了。这一过程给我们消费的人的感觉是在求取服务,而那老人家的大声吆喝则颇不入耳,同行的人感叹道:"苏州人现在怎麽变得这麽凶?" 记得《鹿鼎记》里韦小宝夸陈圆圆胜过西施时认为浙江绍兴话怎敌得过吴侬软语,1989年我到苏州对此地的环保甚有好感,现时尽管城 依旧是比较乾净,却远不如当年地面之一
尘不染,又加之待客的态度,倒不及北方的城 了,南方人做生意,比北方人只争朝夕,江浙一带的出租车,一部车两个人包下,每人每天干12小时,难道车不是人,不该歇歇火儿?北京则没有这麽"虐待"车子,更有甚者,出租车司机不要命的大有人在,我就亲身坐过一辆由杭州到嘉兴的夏利车,在一处左拐的急转弯处,司机"奋勇"地去超正前方行驶着的车子,没有出事,简直算是幸运!我对那司机讲:"你不要命,我还不想死呐。"
第二天,我们由苏州 区到了木渎镇,也就是灵岩山的山脚下,我们打听到韩世忠墓的走法,沿着绕山的马路走,沿途有韩世忠祠,在整修而没有开放,左侧的路边民工和石匠们在打凿守陵的狮子和亡者的墓碑,一会儿我们右转至上山的一条石子小路,又经人指点,找到韩世忠墓,墓区尚算完整,有墓道、墓碑及墓志铭
,同行的人中有照相留念的,而我则左张右望地寻找林昭的墓碑,然而没有,那篇文章中所称"旁边"一定不是指紧挨着了,离开这块墓道,又问了个割草的人,他指着再上方,说那里还有一大片墓区。好,一定是在那儿了,早年我到过苏州的墓地,许多上海人清明都到这里的东山和灵岩山等地来扫墓,木椟这里我却没来过,
这片墓区看上去较新,被埋藏的是许多九十年代去世的故人,以子女为父母立碑居多,墓碑上并列书写父母的名字,这里是新墓区,往往父母之中只有一位故去,所以生者的名字与死者的姓氏都为红色,而只有死者的名字与"之墓"二字为黑色。
在几百人的墓地上,我寻找着林昭这个名字,松林茂密,我用了望远镜也没甚麽帮助,其实苏州的公墓都标有几区几行与几号的,可惜没看到过更详细的关於林昭墓的说明了,我们只有先下了山,我想到公墓一定有管理处,那里一定有记录,应当可以查到,在管理处,管理人员说我们刚才去的是二号墓区,再往下交流,就有些方言上的障 了。我们中间有人试着用上海话做进一步沟通,才知林昭的墓在一区,不远,但是查不到在几排几号,要去,需要雇导游,还提醒我们雇一个导游就够了,导游是个矮矮的中年男子,他出现时,身边呼啦围了一大群老太太,提着蓝筐,嘁嘁喳喳地,导游说前一天北京大学还有个教授来过,陪同来了不少人,但是死者姓彭,我们先是高兴对上了,後又对於姓彭添了困惑。
到一号墓区的路较陡,比二号那儿难走,一路,导游的前面和我们的後面都紧随着那一大群老太太,我们不得不几次停下,声明一个导游就够了,我们不要买香,也不要买花,也叫那导游跟她们讲,最後一次,导游不知跟她们说了甚麽,她们就都一溜都跑到前面,几乎看不到踪影了,我们也就舒囗气,猜想她们拿了镰刀去上面割猪草了,很快,到了一号墓区,身边闪过一排排的墓碑,在最上方的一排最左侧的墓碑上,赫然书着"林昭之墓"几个字,墓碑左侧记载了林昭的生卒日期,她被残害於1968年4月29日,右下方敬立者中有林昭妹妹的名字"彭令范",猛然想起林昭姓最^,林昭这个名字是她为自己取的,我转到墓碑的背面,上面由左至右横向刻有林昭的遗诗:青磷光不灭,夜夜照灵台.留得心魂在,残躯付劫灰。
……
这应当也是林昭的墓志铭了。
不得不说的是,我们和导游一到这里,老太太们都在这里呢,她们笑着用扫帚示意性地清扫墓前的空地,还要替我们摆花烧香,我们赶紧制止了,我们放上野花,请求她们让开一些,以便我们凭吊,奇怪的是导游看到她们时,毫不吃惊,显然是心中有数,我们付了导游钱,其实所谓导游并不特别了解林昭的事迹,也没有任何解说,一号墓区是旧墓区,已不再扩大,如果管理人员说明林昭之
墓的位置最上边的最左边,我想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许多,然而今天的中国已经饥渴不已,开发财源早到了赚死人的钱的份儿上了,令我想起两年前在东山,朋友告诉我,她来扫墓,带了花儿,带了贡品,可绝不敢将花束完整地遗留在先人的墓前,只有将花瓣从花枝上摘下,遍撒於四周,因为无论是贡品,还是花束,都逃不脱马上被人拿走再被卖给後来的扫墓者,清明前後,置身於扫墓者中,有为数不少的本地妇女,就做着这样的"生意",无奈呵,後人们寄托一点哀思的权利,就被这麽无情地剥夺了!
下山的路上,老太太们仍然紧随着,要示得到报酬,导游既然跟她们是一起的,自然也代她们要求,我後来想,如果死者地下有知,她生前的老师同学亲友为她立的墓碑成了个类似的旅游景点似的收费场所,能够贴补一些农民的日用,究竟是喜,还是忧呢?还有个我很疑惑的一样东西,那就是老太太们,也有几个中年妇女,手中的镰刀,是不是仅用来割草呢?担忧以外,回想老太太中还
有着小脚的,年岁大概不低了,仍然上山下山,在晚年,不论是割草,还是卖香火,总是因为贫困所致吧。
还有一事,不能不记,紧挨着林昭墓碑的,是她父母的墓碑,林昭被害後两天,林昭的母亲从来索要子弹费五分钱的人那里得知了噩耗,她承受不住而自杀身亡。
无独有偶,有读者质榜獭m狱中日记:林昭最後的日子》究竟
是日记还是回忆录,读者所说言之有据(《中华读书报1998.11.25第10版)。我个人推想取此书名,用日记形式,是为了更好卖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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