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颂——纪念林昭篇 /自由魂

这个世界有太多美丽形象是被一定社会丑化掉的，这些形象在世的时候受尽欺辱，回到天国以后回首凡尘时亦会黯然神伤，因为他们大多会被遗忘；或者，人们将再也无法得知他们本来的面貌，而习惯得把他们作为某些罪恶的代表，从而方便交流。今夜，我的案前摆着童话，电脑上映着林昭旧事，我心绪难定。历史上的一页页黄卷在我眼前跳跃着飞快翻动，一些风化了，化作齑粉欲随风湮灭，我想去抓。这个城市近来一直在下雨，我对着窗外痴痴得想，如果我从窗口跳出，就此消失于今夜的风雨之中，或许就可以再生于那些童话中的梦幻年代，童话里那些天真而狂乱的人不会知道真相，而我将告诉他们，一切不是这样的。站在童话里的年代的演讲你们听真了：如果你们想知道，你们中到底是哪一种人物是最纯洁的，那么我想告诉你们，是巫婆。你们看到的是一些歇斯底里想要阻止美丽爱情的怪物，样貌可怕，手段歹毒。她们生存的唯一目的便是要破坏。但你们可知道，为什么她们要这样？但你们可相信，这些难道一定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那真相又为什么被歪曲呢？你们为什么又如此天真得相信呢？对于第一个问题，我想说，她们是故意这么丑陋的。她们并不试图去用你们认为漂亮的服装与样貌来迎合你们的口味，实际上很可能，他们的样貌才是真正漂亮的。她们是为了你们这些没有良心的人而牺牲的，我指的是，故意的牺牲，她们早就知道，你们总是这么没有良心和头脑的。他们是故意这么邪恶的，他们的邪恶也只是一种无法掩饰的进步。她们是为了你们这些没有良心的人而牺牲的，我指的是，故意的牺牲，她们早就知道，你们总是这么没有良心和头脑的。也许，她们的用老鼠尾巴、蜥蜴皮和蝎子熬出的汤才是真正美味的，只是你们不会给她们机会而已。忘了以前那个因为吃螃蟹而曾经被你们称作巫婆的人吗，只是后来平反为英雄久了，你们居然忘了当时的称谓而已。她们破坏着纯洁的爱情么？谁告诉你们的？不过是听说或想象而已，听说的虽然不一定是假的，但是，说话的人从来都是本该回避的当事人——当然，这不怪你们，你们不懂法律，更没有这种思维。并且，你们这些八婆的想象与流言是一般总是错的。为什么你们会如此天真得相信？求求你们看在她们的牺牲分上认真想一想吧。其实，你们一早就给出了漂亮与邪恶的定义，因此你们不会懂得去欣赏他们，更加不会去模仿他们，你们甚至不能容忍他们。你们总是这么习惯得认定一种事物的性质，泾渭分明。这样你们就不用再细心去分辨了。还有，你们的善良欺骗了你们——那些居心叵测的叙事者总是善于把事实上的弱者描述为强者，把她们的力量加以夸张，从而激起你们的仇视与打击欲。最后让人不能原谅的是，你们的邪恶。你们总是需要一些对象去恨，似乎没有仇恨的话，你们就活不下去或者变成一盘散沙——因为你们不信奉神、正义与理性。并且因为你们的宣泄欲——你们心中都有着恶欲，它们或许是因为被压抑而出现的，或许是与生俱来的。一旦找到了可供发泄的对象，你们便不会细致得考虑了。因此，首先是因为偏执，其次是因为懒惰，再次是因为善良，但最为重要的是因为邪恶。你们这些白痴居然就这么认为了。恨死你们每一个人，因为你们误解了爱死你们的人。（伸出双臂，对着人群中的巫婆）歌：姐姐，我看见你在永生上帝面前独自的落泪，但你仍跪拜着献上你每一天的虔诚。姐姐，我看见你眼中经过常人生活时的幽幽哀怨，但你仍对着山墙苦守每一天的寂寞。因为，我听见你的梦魂深处那不死的憧憬在不灭得低唱，听见永生上帝的爱在你血管里不死得跳跃。辗转反侧，心绪难安的夜里。天国的大门因你而洞开并摇曳，迸射出人世不曾有过的缤纷来宽慰你一颗伤痕累累的心；真理之神的声音划破天空，超越凡人的感官的所及，最终从你门前的金泉中下注，敲击出人世不曾有过的音乐，伴你入眠。因此年月中，你遇寒遇暖也都无所谓了。姐姐，你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如果你愿意，你随时可以成为一个到处激起男子保护欲的灰姑娘，一个受人景仰的仙女，一个万众迷恋的公主。姐姐，你的伪装无法遮掩你明艳照人的美态，如果你愿意，你随时可以挑选一个你所钟爱的痴心情郎，到世间情人的生命中穿梭一回。但你选择了扫帚，而不是镶满钻石的仙杖；你选择了缄默的爱，而不是以爱的名义与外表去攫取；你选择阴暗潮湿的山洞，而不是据说非常美好的宫殿。姐姐，我真的不懂，这些人值得你这样吗？姐姐，我真的不懂，难道你不知道家人的处境吗？但你告诉我，名誉不是必须的，而真心却是必须的；成功不是必须的，而努力却是必须的；得到不是必须的，而付出却是必须的；生命不是必须的，而使命却是必须的——若心中无爱，则于死何异？若生已无欢，则死亦何惧？姐姐，我也顾不得他们会用什么样冠冕堂皇的恶方来处置我了，也顾不得自己是否能够说服他们了。我要跳下来冲到你的面前，推开他们，当着他们的面把你的扫帚夺来扔掉，并且亲吻你的宽嘴，亲吻你那露在嘴外的两根可怕尖牙，亲吻你那丑陋的鹰钩鼻和你布满皱纹的眼角，一边轻拥着你那干瘪而清瘦的身躯，爱抚你那恐怖而修长的指甲，怜悯和温暖你那一颗如天山雪莲水一般纯洁剔透的心魂。他们是没有思想的，因此，在我眼中他们是不存在的。姐姐，现在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独对了。姐姐，我看见你充血的杏眼里流下了从未有过的，珍珠质的眼泪，我知道，除了你的女伴们，以及童年的某个玩伴，世界上任何号称好人的人都不曾去尝试理解过你。但我知道，你不会因此撕下面具与道具，变回一个纯洁善良的绝世美女来给这个天真无邪的小书生以惊喜。因你知道自己的使命，你不能携了我温暖的手来到这个缤纷的花花世界、和我享受夜街上的小吃摊、雨天忧郁的咖啡馆、晴天广场上的冰淇淋、丛林草地上奔跑嬉戏的欢畅、小溪边依偎着用脚划水的暖意、穿着木屐和文化衫在商场里说笑着购物时的难忘、为了主流观点而努力的安全感，以及获得主流社会尊重的满足感。因你曾告诉这个孩子，你享有任何自由，就是没有随波逐流的自由。这就是你的使命。因此，你在当日的社会里实质上是不自由的。姐姐，我必然要回去把你的信息带给我们中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