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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利钦与中国
叶利钦与中国
俄罗斯前总统叶利钦逝世了,而叶利钦时代早已在七年前他主动辞职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叶利钦是俄国历史上少有的体面辞职并安享晚年的政治首脑,俄国政治的血腥,大概惟有中国可以媲美。叶利钦逝世之后,中国官方和民间对他的评介基本上都是正面的。同样是正面评价,两者的立足点却截然不同。
苏联解体之后,中国官方对前苏共总书记、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充满了恶评,胡锦涛在一次内部讲话中甚至将戈尔巴乔夫说成是共产主义事业的叛徒,警告党内不能出现戈氏这样的人物。其实,戈尔巴乔夫一直都试图保存苏联和苏共,真正下决心终结苏联和苏共的是叶利钦。但是,中共从来没有公开批评过叶利钦。这是什么原因呢?
首先,叶利钦与俄罗斯现政权的关系比戈尔巴乔夫更为紧密,现任总统普京是叶利钦亲自选择的接班人。所以,批判作为明日黄花的戈尔巴乔夫,俄罗斯方面不会在意;而批判叶利钦,将会直接影响到中俄关系。由此可见,中共批戈捧叶乃是“柿子专拣软的捏”。
其次,叶利钦在其任内大大改善了中俄关系。近日,中国的媒体上撰文介绍叶利钦四次访问中国的经历,渲染其对中国的友好之情。这恰恰表明俄罗斯高度实用主义的外交传统。苏联崩溃之后,中国和俄罗斯之间的政治制度不再相同,共产党在俄罗斯成为一个历史遗迹和臭名昭著的名词。但是,俄罗斯政府与中共政权之间却保持着比昔日苏共时期还要密切的关系,俄罗斯成为对华军售第一的国家。这是国家利益对意识形态的超越。
在中国大陆的传统媒体上,惟一发出与官方的观点不一致的,是广州的《南方都市报》。该报发表的社评题目为《叶利钦最大的政治遗产是面向自由》。这也是大部分中国知识分子对叶利钦具有相当的好感的原因。在一九九一年的“八•一九”政变当中,叶利钦不顾生命危险,孤身站在一辆坦克上发表演讲,最终挫败了苏共保守派企图拉倒车的政变。那戏剧性的一幕,给了刚刚经历天安门屠杀不久的中国知识分子留下深刻的印象。胡耀邦和赵紫阳等党内改革派,都不具备叶利钦的这种气魄和果敢。当然,这里面既有个性及处境的差异,也有国情与政治控制程度的差异。
中国至今没有出现一个叶利钦式的人物,一夜之间完结共产党的统治,这只能说明中共比苏共更为专制和僵化。中国知识界对叶利钦的好评如潮,甚至遮蔽了他身上若干的局限性,比如悍然发动对车臣的残酷镇压、比如选择克格勃出身的崇尚威权的普京作接班人、比如酗酒导致经常在重大外交场合出丑等等。这种好评,实际上投射出中国民主派人士对现状的失望,以及对中国政治改革难以出现突破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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