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的贫贱和医生的缺德联手扼杀了李丽云
   
   文/亦忱
   
   一个来自湖南，处于中国社会底层，月收入只有区区700元的北京洗碗工肖志军，带着和他同居后身怀41周身孕已近临盆的产妇李丽云去医院就诊，在医生确诊产妇难产且并发严重的肺炎，决定施行剖腹产手术时，按中国现行医疗制度的规定，提请患者家属肖志军签字同意进行手术，而肖却在医生告知若不及时对其难产的“妻子”进行手术，将导致产妇和婴儿生命危险，肖仍然坚持药物治疗而拒绝签字同意手术，结果，致使产妇李丽云和她腹中的婴儿延误了治疗时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了本可避免的死亡。

   
   我相信，只要是良知未泯，残存了一点点善良意识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待这一惨剧，都会心绪难平，感到难以言表的哀痛。对此，中国的各种媒体和网路民间舆论极为难得地趋于一致，在对贫贱、无知和愚蠢的肖志军众口一词地谴责的同时，捎带着对看着产妇走向死亡的医生们的冷静和理性表示了难以理解乃至某种程度的愤怒。这，确实是合乎情理的社会舆论对一种非人道的社会现象做出的最自然的一种反应。
   
   李丽云一尸二命的事件发生在天子脚下的北京城，发生在和平崛起后的现代中国，发生在有神州特色的社会主义社会，其悲剧意义是如此令人瞠目结舌，其荒唐透顶是如此令人匪夷所思，其惨绝人寰是如此令人不知所措：
   
   这场悲剧之所以令人瞠目结舌，是按照现行的中国法律规定，导致李丽云一尸二命惨剧发生，居然没有任何人必须为之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这场悲剧之所以荒唐透顶，是李丽云母婴的死亡过程，居然是在30多名医护人员的注视下而平静地发生！
   
   这场悲剧之所以惨绝人寰，是一对鲜活的生命消逝后，我们生存的这个社会，居然不会有任何实质意义的改变！
   
   中国社会将以李丽云母婴的荒谬死亡作为标志，进入后李丽云时代：中国人在埋葬既可怜又可悲的李丽云母婴时，已经把自己的良知、道德和同情心一并拿去做了陪葬品。这就是我阅读了许多中国媒体和网路舆论对这一尸二命事件的评论后下的基本结论。
   
   在我看来，导致李丽云母子命丧医院的原因，一是肖志军李丽云这对“夫妇”的贫贱，二是医护人员的缺德，是这两个具有中国特色的杀手，联手扼杀了李丽云和她腹中的婴儿。
   
   据媒体报道，贫贱的肖志军其生存状态看了令人寒心：他脚上穿的是沾满油污的脏鞋，手上戴的是价格不到10元的廉价电子表，身上穿的是便宜的不能再便宜的衣服，他除了有一颗和富人一样的自尊心外，没有任何积蓄。他们“夫妇”虽然生活在富的流油的北京城，但和她同居后怀孕长达41周的老婆，却从没做过孕期体检。这次他们“夫妇”去看医生，也不是去孕检，更不是去待产，而是因为小感冒拖成了严重的肺炎才迫不得已去小诊所治病。就是他们 “夫妇”最后被送到医院，也是那个小诊所的医生被李丽云的病情给吓坏了而亲自驾车送去的。此前，一点也不蠢的肖志军曾给人民政府的市长热线打过电话，询问过是否能不花钱让妻子住院治病，也曾向当地的所谓救助站、民政局求助过，却都没有收到任何值得期待的回应。李丽云病死前来到医院，首先听到的消息是，“剖腹产要花五千多元，而这次住院得交一万元的押金”。尽管细心的读者们都注意到，“医院已为他办好了欠费住院治疗手续，但这是欠费住院，而不是免费。这可是个他们‘夫妇’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够的天文数字啊。”①
   
   我认为，在光明网发表题为《肖志军为何拒绝签字》文章的作者黄晋君，说的比较合乎情理：贫贱的“肖志军人虽然老实得有些窝囊，但他却有脆弱的自尊心。”当他带着妻子办理住院手续时，“医院领导问他是否有钱，肖志军说：‘有钱，但在老板那里。’也在住院的《检察日报》记者吕卫红等人为了挽救李丽云母子的生命，向肖志军慷慨承诺，如果他签字同意剖腹产，就捐助他1万元。或许是出于男子汉的自尊，他仍然不肯签字。事后他竟认为吕卫红‘是在开玩笑，是在逗我的。’他不相信一个陌生人会帮助自己。吕女士说：‘长久地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肖志军，受尽了人们的白眼冷遇，这样从天而降的‘温暖阳光’，怎么能立即扫除掉在他心里厚厚的阴霾？’”① 事实上，对一个没有医学常识的穷人肖志军而言，他对医生说“你们把她的病治好了就行，她自己会生的！”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能算是一个错误的决断。所以，我们与其说是肖志军拒不签字同意手术而杀死了李丽云母婴，不如说是贫贱这个魔鬼扼杀了李丽云更合乎事实。
   
   从整个事件的演进过程来看，李丽云母子死于非命，没有医生的缺德作为帮凶，原本是应该可以避免发生的悲剧。尽管我知道在这个时候、在医患纠纷层出不穷的现代中国社会，指责医生缺德有点苛求的意味。但是，请各位没有泯灭良知和常识的同胞们想一想，当你眼看着一对母子是生是死的命运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加以改变时，我想，不要说人身上有什么英雄气慨，恐怕只要有一点点同情心的人，也不会别过脸去袖手旁观吧？！对此，医院拿所谓制度、规章和法律做盾牌为自己卸责，除了证明中国的医生冷血、无耻、没有同情心和存心规避风险、缺乏最起码的医德之外，除了证明中华民族中以精英自居的败类无耻到了极点之外，我看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积极意义。
   
   可怜而又可悲的李丽云母子死于中国式的贫贱，死于具有中国特色的医生缺德，不仅把现代中国的医疗制度乃至国家制度的荒谬展现的令人绝望，而且把现代中国社会的悲凉展现的令人颤悚，同时，还把中华民族中以精英自居的人群其道德沦丧展现的简直令人恶心！
   
   下一个李丽云会是谁？但愿不会是我的所有读者和他们的亲人。
   
   ①《肖志军为何拒绝签字》
   
   http://news.xinhuanet.com/internet/2007-11/28/content_7158080.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