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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民工有个约——温州市城郊教会民工福音的回顾、评估与前瞻
本文发表于:
《环球华人宣教学期刊》,2007年7月,第9期,美国;
《橄榄枝》,2007年秋季号,第8期,北京;
《教会》,2007年11月,第8期,北京;
《麦种》,2008年1月,第12期,浙江; 《基新社》,2007年7月,人民讲场,澳洲。
文/舍禾
Mark Mittelberg在其著作《Building a Contagious Church》一书中提出,找到一种千锤百炼的方法,来提高教会传福音的热度,是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笔者以为,世界上虽然不会有一种方法能放诸四海而皆准(千锤百炼),但至少这是一个好的主意。
教会在寻找传福音(布道)方法的时候,容易飘于理论,成为纸上谈兵而不能决胜于千里之外。反之,一个具有感染力、生命力、行动力,也有传福音热度的教会,它就能散发基督生命的力量,而这种力量能紧紧地吸引人的心灵。
如何提高教会传福音的热度,并让每一位基督徒都乐意委身于传福音的大使命,以致使基督的福音传给城市边缘的民工朋友,这正是本文所要思索和讨论的论题。笔者相信,方法固然各有不同,但我们的主旨依然是相同的。
本文以笔者所侍奉的城郊教会为例子,以民工朋友这一庞大的弱势群体为对象,以温州特殊的经济和文化为处境,来拟订这份具有适切性的传福音计划,盼望能从多个角度来讨论和开展民工福音事工。
一、城郊教会简介
城郊教会是温州市区教会十一个大片之一,它属于联会的形式,由多个独立的教会组成小片段,再由多个小片段组成一个总会,即城郊教会。
城郊教会地处城市与郊区的结合处,具有独特的地理优势。它既不失城市特有的经济基础和文化底蕴,又不失乡郊的纯朴、热诚和宽松环境。这对民工福音的开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1、总体情况
城郊教会成立于上世纪80年代,距今有将近20多年的历史。随着温州城市的不断扩大(“一港三城”、“东拓、西优、南连、北接”是温州的发展策略),加上城乡一体化的进程不断地深化,城郊教会基本上已成为城市教会。但在福音不断扩展的情况下,城郊的实体也在不断地扩大(教会的分布范围大致为:西至瓯江大桥,东至温州大桥,南至温州火车站。)
为了适应教会的发展,城郊开设了神学院,宣教学校(拟),工人训练班等事工;为了能更多的赢得城市,教会建立了白领团契、企业主团契、大学生团契等;为了能更多的赢得民工,教会设立了福音点(团契)、民工神学院等,加上此前已经成立的40多个民工点 ,我们相信城郊教会的民工福音事工必然会有长足的发展。
2、优势
比起温州市区的其他教会,城郊教会的发展是非常迅猛的。许多乡镇信徒与传道人在向城市迁移的过程中,几乎都以城郊为据点,然后实现从城郊走向市中心的跨越。因此,城郊教会在信徒人数,以及传道人的数量上占有优势。而这一批移民原本就生活在农村或乡镇,因此,他们与外来民工具有相同或是相类似地人生体验,他们对民工生活疾苦的体会甚于城市原住民,所以,这批信徒、同工成为了外来民工与教会之间的桥梁与纽带。此乃“人和”也。
不但如此,随着宣教异象在教会中不断地深入宣传,一批爱主并愿意服侍外来民工的同工凸现出来,他们就成了民工教会的核心力量,他们既是当地教会的领袖,又是民工教会的创办者,故此,民工教会在本地教会的框架中也就顺利地、茁壮地成长,并成为了整体教会不可或缺的一部份。此乃顺应“天时”也。
在地理位置上的优势更是突出。城郊教会在城市行政地域上遍布洞桥制革基地、中国鞋都、鹿城工业区、温州工业区等民工集散地。这为深入民工福音的腹地提供便利条件。此乃“地利”也。
3、面对民工福音需要做出的调整
首先在思想观念上需要做出一些调整。基督徒不能像非基督徒那样排斥外来民工,要知道他们也是神所造的,同样的具有神的形象,同样的犯罪成为罪人,同样的需要基督福音的拯救。
在策略上需要做出一些调整。不能单单指望让他们“来”,也要让我们主动地“去”,这在下文中将作进一步的分析。
二、温州民工的分布及生存现状
民工是什么?民工就是在城市中打工的农民。“农民是一个职业,一个经济阶层。他们被贫困所逼,被对新生活的渴望所激励,盲目地走向梦乡——城市。” 也有人把他们定义为“彷徨于农民与市民之间的人”。
他们一来到城市,就意味着他们要进入一个由别人为他们划定的圈圈里面,更确切地说是城市人为他们“下了定义”。“他们在城里干的是传统定义中工人的活,人们称其为‘民工’,农民是他们永恒的定语、终身的咒。当大批农民从乡下来到城里的时候,这个人流被称为‘民工潮’。因为他们既没有邀请人也没有游山玩水的心情,他们不能被称为来访者或游客,而被虐称为‘盲流’。”
来到温州的民工与全国各城市的民工是一样的;来到温州的民工所受到的艰辛与全国各城市的民工也是一样的。
据官方统计,温州市区居民人口约为100万,而外来民工却达到200多万,超出城市居民人口数的两倍。这200万人口对城市来说喜忧交加。喜,是因为他们带来了廉价的劳动力,为温州经济的发展和城市的建设注入浓浓的血液,这对近年来遭遇“民工荒”的温州来说,体验最为深刻不过了。忧,是因为他们给温州的城市带来了不稳定的因素,因着找不到工作,因着老板拖欠工资等,许多民工铤而走险,以触犯法律的手段为自己讨回公道,而这些手段经常成为了公共治安的破坏源。
面对民工的涌入,城市人的显赫地位似乎更加凸现出来。反之,进入城市的民工,他们的地位则变得越发低下,面对傲慢的“城里人”,“乡下人”、“外地人”、“外路人”等等就成了民工的总称呼。
就目前民工的分布情况和生存环境,笔者作如下几个方面的总结:
1、城市的边缘群体
边缘可指居住地域,也可指生存的状态。
城乡结合处是他们居住首选地。他们住的大都是出租房,这些出租房窄小、阴暗、破旧、拥挤,甚至有些房子共住的有几十个人,因此,生活环境越来越恶化。而有些民工则在城市荒废的空地或是农田搭棚,当然也是需要交“土地使用费”的。有些以捡垃圾为生的,则长年累月与垃圾睡在一起。
当然,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有更多的民工进入工厂,而这些工厂基本上都实现“高墙化”管理,他们在工厂里,而工厂在工业区里。
“他们背井离乡,来到一个灯红酒绿的世界,可是他们对于这个‘天堂’没有权利,一切需要城里人的政府的‘特许’:‘打工证’、‘暂住证’等所有政府要求的证件。”
2、日常生活和医疗保障
民工的困难是非常具体的。
民工的食膳大多很简单,五毛钱的青菜可以解决一天的生活。有些人干脆去餐馆取别人的剩菜,以此养生。
城市的生活是高消费的生活,各大商场自然就把他们隔离开来(很多大的购物中心以及大酒店都会在门口放置牌子:衣履不整,谢绝入内)。民工朋友一般会在晚上购物,地摊就是他们的购物天堂。地摊的商品以低价、质劣,甚至破旧、肮脏著称。
甚至在很多的城市还出现了“地摊诊所”,在那灰尘四起的马路边,很多人正在接受“地摊医师”的针筒注射……生病看医生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有些民工顶着癌症的煎熬,往返于工地,为得是趁着机会,多赚一些钱供孩子读书。
3、性压抑与婚姻出轨
一些长年累月在外打工的人,因为没有能力把家人接到温州一起生活,导致性压抑、婚姻出轨等。笔者从一个出租房里看到了一些民工朋友写的打油诗,从中我们可以看到已婚民工在打工生涯中的相思之苦。
由相思苦发展到性幻想、性饥渴,再到性压抑,这已经成为民工生存状态的一大难题。《温州都市报》曾经作过抽样调查,结果是80%自认有性压抑,50%长期没有性生活。 此外,一次在北京进行的四十人的采访中,被采访的人群中解决性压抑的方法各有不同:超过62.5%的人(25人)选择了自我压抑,4个人承认自己曾经找过“小姐”,1个人回答用“手淫”解决生理上的问题。另外10名民工只是说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但拒绝向记者透露。
4、子女教育难
除了民工自己的就业难之外,民工子弟的教育同样是一个社会难题。
温州现有小学、初中适龄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达10万人,尽管政府提出了“以随班就读为主渠道、以单独举办民工子弟学校为次渠道、全社会关心民工子女教育”的口号,但实际上惠及民工子弟的并不多,有许多学校对民工子弟的收费依然是高的令他们无法承受。口号是对外的,行动是对内的,表面工作无法解决实际问题。
5、低收入且没有福利
“一切的福利和他们无缘,他们和城市的唯一的联系就是‘打工’。” 很少有老板会给民工缴社会保险金,甚至与企业之间签订劳动合同的人都很少。因此,一旦出现工伤,老板就会给一点钱私了,或是干脆把工人赶出公司。近年来,中国经济以年10%的速度高速增长,而民工不但没有享受任何福利,连工资都是原地踏步,而在温州某些地方,民工的工资甚至有下滑的现象。故此,许多民工无法继续在温州生存,只得离开这个城市。 而一些年轻人因为赚不到钱,在感情上经历了极大的挫折。
6、欠薪严重
在一些老板的眼里,民工只是另类的生产力和劳动力。一些狡猾的老板更是“肆无忌弹地拖欠工钱,拖欠到他们等不起、找不着,最终不了了之。”
每一年春节前夕,劳资纠纷就会出现“井喷”现象,讨债成了各大报纸的主题,甚至政府都出面为民工讨薪。因为拿不到工资而无法回家的,拿不到工资而爬高压线自杀的, 拿不到工资而实施暴力的等等,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仅仅从鹿城劳动监查大队在2005年受理的劳资纠纷看,未签订劳动合同造成的纠纷占到50%,由工价引发的纠纷约占30%,余下的20%则是合同违约。
在温州城市光辉形象下的民工,就这样不断地成了“难民”、“贫民”,“弱势群体”、“流离失所的人”、“被遗忘的人”……
7、没有话语权
很少有人为他们说话,就算全国人大会议有人为他们呐喊,可惜的是那些声音不是出于民工自己。因此,许多的真相仍然被掩盖,更何况雷声过后没有雨点。在温州特殊的经济环境下,政府所关心的是经济增长率,而不是人道与关怀。尽管民工潮与温州经济共存亡,但等政府觉悟过来的时候,严重的民工荒已经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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