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运困境的内在要因简析

   一

   很多人习惯于把民运深陷困境的原因一古脑儿归向中共的凶恶，不仅幼稚，而且不负责任。中国民主之路挫折多多，原因很多，是综合性的，但“指导思想”、文化立场出了大偏，多数民主自由人士思想无体、文化无本、道德无根，言行颠三倒四虚骄荒谬，实属要因之一。

   八九以来近二十年又过去了，民运可谓从失败走向失败：一些本应庄重严肃的行动往往虎头蛇尾、牛头狐尾，甚至成了笑剧闹剧乃至丑剧；一些“名运”人士的真面目也逐渐暴露出来，成为世人眼里的“秀才”（作秀之才）、浑人、小人和小丑。这也可谓“咎由自取”。

   二

   反对专制追求民主，有两个问题值得深入认真探讨：一是怎么反、用什么手段反；二是追的力量何来，仅靠建立在个人主义自由主义甚至利己主义基础上的思想与利益作为内在驱动力够不够？也就是指导思想是什么？

   关于手段问题，我在《重视道德建设，推动民运发展》中指出：一些人不是一般的道德低下，而是丧失了基本羞耻感，沦为完全的道德盲。不诚实、不信义、无操守、无原则等违反基本道德的言行不仅被视为正常，有时还被视为荣耀和“智慧”，为“政治的需要”、“斗争的艺术”，仿佛只要是从事民运，就可以享有“道德豁免权”，无论怎样不道德的行为都因此而高尚了起来，无论怎么胡言乱语胡作非为，都会闪耀正义的光芒似的！

   关于指导思想问题，我在《从烈士情怀说起》中指出：十八年来，民主阵营问题重重，对本性问题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把利己主义与个人主人混为一谈，甚至以利己主义为“理论基础和指导思想”，借以反对所谓的“道德高调”，这是最大的错误之一。

   两个问题，其实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可归结对中华文化的态度问题和对道德良知的重要性的认识问题。想起薛伟《民运队伍中的左派幼稚病》中的一段话：

   今天，我们不可否认，从毛泽东的“阶级斗争”到胡锦涛的“和谐社会”，这是巨大的进步。我们不去抓住中国社会变革的机会，做改革的促进派，反而阻挡历史发展的进程，铁口直断共产党的变化是“更加阴险、狡猾”，这不是左派幼稚病是什么？

   薛伟说得好，但“左派幼稚病”还有更深刻的文化根源：那是民运队伍中的反儒热、反道德恶习和把儒家视为“中国实现民主化的最大障碍”的文化幼稚病在作崇！

   三

   美好的理想离不开理想主义精神，伟大的事业有赖于伟大的人格。圣贤心态、英雄气概则是伟大人格的要素。民运作为当今最伟大的一项公益事业，尤需要雄厚的道德力量的内在支持，不然就会“不相配”，仿佛小孩子耍大刀，不仅徒劳无功，反而很容易自伤。

   如果为人为学不真诚，发言行事不实在，甚至无情无义心狠手辣，连做一个普通人都不合格，连他人的基本信任都得不到，还谈什么“为国为民运此心”的奉献、利他精神的充分发扬？还谈什么团结民众、示范天下？还谈什么民主理想、自由事业？

   曾与体制内外及普通民众谈及一些民运大侠，听到最多的评价是：那些人靠不住！世人皆知：名人回忆录靠不住，贪官忏悔靠不住，明星爱情靠不住，婚礼誓言靠不住，酒桌上的话靠不住，中共的一切靠不住。现在看来，民主自由人士靠不住也快成为社会共识了。谁之悲哀谁之过？

   这里当然有中共抹黑和判断失误等原因在作怪，但不能说“大家”全都不了解、误会了“大侠”们吧？如果民运队伍中多几个谭嗣同、汪精卫、梁漱溟式的人物，民运的道义形象当会不一样，“靠”上去的知识分子及民众将会踊跃些吧。

   民主自由是时代潮流，终将席卷中国这片古老的土地，但民主的成功不一定与一些“大侠”、“要角”有关-----无关也罢了，可忧的是，再这么下去，一些所谓民运志士难免名实相悖，成为自由化进程中实质上的绊脚石和拦路虎！

   四

   另外，当今知识人士普遍存在着下述思想误区和文化偏见：

   由于反对中共唯物，一头退回了唯心、有神的古老泥潭，不知心物一元才是至高至正的妙理；在信仰问题，只认基督教的好，不知儒佛道诸家的高；把制度落后的原因栽在性善论上，错把性恶论这一“局部真理”视为人性问题上的“最高真理”；在自由问题上，只重视政治自由，不知道道德对于人类社会和个体生命的重要性，不知道心灵、意志、道德的自由是更本质的自由…等等。

   上述误区和偏见，都直接或间接影响着自由事业的成败利钝，也都是东海内圣学所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

   总之，民运问题、中国问题最根本的是文化问题。更长远地看，中国近现代的种种“革命实践”之所以特别残酷阴毒，马列主义之所以能在中国扎根、开花结果，文革浩劫之所以能够肆无忌惮地发生，无不与现代中国青黄不接、极端荒芜的文化环境有关。

   如果高倡仁旗的谭嗣同六君子不死，如果康有为谭嗣同们儒学为本的改良派没有被孙中山辈西学为体的革命派所取替，如果早已受尽满清扭曲和涂毒儒家文化，在民国得到相对正常健康的发展而不被五四运动进一步摧残，如果被五四摧残的传统在内战结束后得到一定的疗治，如果中共集团对儒家学说略有尊重，领导层中有几个梁漱溟式的儒家…，历史的方向必当大异。可惜这一切都不过是假设而已。

   五

   老枭有鉴于此，不能不重扬仁义大帜，开辟东海之道-----东海之道包括制度和道德双重建设，是一项的空前的文化工程。在不久的将来，中国能够输出并影响世界的价值观，非东海之道莫属。

   一些思想、信仰方面的论争和澄清，也属于道德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例如信仰问题，与民主追求的内在驱动力量和外部方法路径都密切相关。仅靠偏谬的原罪说、虚妄的上帝信仰是建设不起坚实的道德的，靠神棍式的手段也是追求不来民主自由的。

   何以陷困境？民运当反思！在民运指导思想上纠误显正，在文化层面“弹偏斥小、回小向大”，此其时矣，此我之责也。东海之道任重而道远。

   东海老人2008-1-3

   民主论坛 上载：[2008-01-07] 修订：[2008-0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