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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民族8 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四、维吾尔族
维吾尔族的人口在800万到900万之间,在少数民族中排第五位。他们在中国聚居程度最高,超过99%的维吾尔族生活在新疆。可能从这个意义上讲,这个民族被认为是中国最孤独的民族。新疆的地名是新的疆域的意思,这也表明,它是纳入在中国版图的一个新成员。如果说西藏是中国拓展的潜在空间,新疆则是中国人拓展的现实空间。新疆是接受汉族移民的地区。1884年,满清政府设置新疆省时,新疆几乎没有汉族人。一般估计,在1940年代,新疆汉族人的比重还不超过5%。毛泽东时代,移民依靠号召和强制。维吾尔族在新疆的人口比例已经不到一半,汉族的人口比维吾尔人口略少。现在的移民多不受政府控制,新疆的发展机会总是具备吸引力的。维吾尔族和汉族是生活在新疆的两大民族。因为中国计划生育政策对少数民族的偏袒,维吾尔族的人口出生率比汉族高,所以本地人口比汉族增长快,但移入新疆的人口主要是汉族。这两个民族在新疆实力相当,将来的变化却不可知。
维吾尔族是最敌视汉族的一个少数民族,这一点维吾尔族应该比汉族更清楚,维吾尔族在这方面也不太掩饰。
一般的汉族人不太可能接触所有的少数民族。除了回族、满族等分布较分散的少数民族,汉族对其它一些民族的感觉是模糊的,维吾尔族集中在新疆,新疆外的人对这个民族很难直接接触,如果说有,那一般是在电视的媒体上,新疆外的汉族人对维吾尔族感到神秘。但维吾尔族在新疆确实感到汉族的存在。他们肯定感觉到周围的汉族人越来越多,他们认为汉族在侵占他们的空间。
新疆北部经济发展水平高,维吾尔族、汉族和其他民族混居的程度较高,居民有较高的生活水平。新疆南部以维吾尔族人为主,这里的居民比较贫穷。
维吾尔族和其他少数民族不同,维吾尔族有一些人不认为自己是中国人,他们不把中国看作自己的国家。维吾尔族高度聚居,是因为他们对中国的认同感很差。维吾尔族高度聚居,也使得他们对中国的认同感很差的状况难以改变。
中国中央政权在民族团结方面的宣传很少涉及到维吾尔族,不是汉族和维吾尔族的团结不重要,主要原因是这种宣传缺少观众或听众。在新疆的汉族人也对汉族与维吾尔族的团结持悲观的看法。维吾尔族不是弱小的民族,他们的野心比任何少数民族都大。他们是中央政权最头疼的民族。
在境外,一些维吾尔族人组织了“东突厥斯坦共和国”的流亡政府,他们不仅有纲领,还有行动。他们有组织,也有武装力量。他们在新疆有中国官方称的“恐怖活动”。
如果说维吾尔族在中国是孤独的,那是汉族人或其他少数民族的想法。他们孤独,不是因为汉族人排斥他们,不与他们交往,而是他们不愿同汉族人交往。他们不认为自己孤单。无论是“泛伊斯兰”运动、泛突厥斯坦运动、还是“东突厥斯坦”(有时维吾尔人称“东土耳其斯坦”)复国运动,他们都能找到知音,他们的伙伴在从土耳其到新疆的一大块区域的民族中。泛突厥主义者的口号是:“祖国不是土耳其,对土耳其人,土耳其斯坦也不是祖国。祖国是广大的统一的图兰(Tulan,即从天山到土耳其广大地域的统称)。”1992年12月,“东突民族代表大会”在伊斯坦布尔召开,会上成立了东突厥斯坦国际民族联合委员会,并确定了“东突厥斯坦共和国”的国名、国旗、国歌和国徽。在1996年10月,“伊斯兰真主党” 在新疆境内成立,当然,这被中国政权视为非法组织。
土耳其是一个人口超过七千万的大国,经济发展水平较高。土耳其倾向支持维吾尔族在新疆独立建国。
与新疆相邻的哈萨克、塔吉克、乌兹别克、吉尔吉斯与中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她们与俄罗斯一起是中国主导的“上海合作组织”的成员,但“上海合作组织”并没有多少实质内容。
据2007年7月的香港《明报》报道,2007年上海合作组织首次大规模联合军事演习在俄罗斯举行。哈萨克本身亦将派出小分队参加。中国军队在新疆集中训练,原本的安排是借道哈萨克进入俄国,不料哈萨克突然宣布不准解放军过境该国,中方被迫改道,行程陡增至1万多公里。
俄罗斯曾多次策划过新疆独立,为此甚至与中国发生过冲突。哈萨克、塔吉克、乌兹别克、吉尔吉斯的民族与维吾尔族有亲缘关系,有共同的宗教信仰。撇开民族感情和宗教感情不谈,这些国家肯定希望新疆成为中国向她们境内扩张的绊脚石。这些地区是世界格局中的软肋,是中国未来最可能扩张的方向。
藏族也有境外的流亡政府和势力,但力量很小,几乎难以生存,不能对中国在西藏的统治产生威胁,在西藏也缺少响应和支持。维吾尔族的流亡政府已渗透到新疆,甚至得到维吾尔族平民的同情,还肯定让中国政权感到了威胁。维吾尔的“疆独”势力与中央政权没有任何妥协谈判的空间,两者之间势不两立,两者之间的话语也不一样。中央政权把维吾尔族当作中国的一个少数民族,而“疆独”势力不承认中国在新疆统治的合法性,他们把新疆的汉人视为“非法移民”。这大概可以解释维吾尔族人为什么在中国其他地区少见,他们大概不想“移民”中国。“疆独”势力甚至不认同“新疆”的称呼,他们把“新疆”称为“东突厥斯坦”(有时称“东土耳其斯坦”,这是中国更反感的名称)。对维吾尔族的来源、有关新疆和维吾尔族的历史,“疆独势力”和中央政权也很难找到共同点。完全是各说各话。
在西藏的汉人很少,却有地位,有安全感。中央政权在西藏的统治稳而泰山。在新疆的汉人较多,地位恐怕比维吾尔族低,而且缺乏安全感。后毛泽东时代的汉人迁入新疆,主要是做工的,他们只是谋生而已。而汉族的精英却想离开新疆。中央政权在新疆的统治仍然稳固,并且掌握了新疆的重要资源,但对新疆的控制并不完全,特别在维吾尔族的聚居区。维吾尔族在新疆政权中也有力量,一些“恐怖”案件表明,“恐怖分子”中曾有些是新疆政权中的维吾尔族官员。
如果新疆的汉人与维吾尔人有各自的聚居区,他们冲突较少。但在混居区,冲突明显增多。两个民族缺少融合,加上汉人地位较低,汉人在新疆的存在对中央政权在新疆的统治帮助不大。但汉人可以加大中央政权统治新疆力量,新疆的汉人依赖中央政权的保护。
中央政权倾向于向新疆移民,这是统治新疆的需要,也是统治新疆的一个目标。新疆是生存空间。开发资源需要劳动力,特别是新疆有大量待开发的土地,农业劳动力不足。而四川、陕西、重庆、甘肃、贵州这些西部省市有大量的劳动力。在新疆,仅中央政权控制的“建设兵团”,就有大量耕地。他们能接收大量的汉人移民。新疆是中国长绒棉的著名产区,2006年,仅重庆彭水一个县就有几千人到新疆拾棉花。这些“临时工”将来肯定会定居新疆,他们每年在新疆做“拾棉花”的临时工所获得的收入就比在家乡的收入高。
在毛泽东时代,中央政权需要有汉族人“扎根边疆”,移民带有强制性,总是男多女少,这甚至引起移民不满。在后毛泽东时代,迁徙的移民是为了改善个人的生活处境,移民更为自然,有男人,就有女人。他们最终会自然在新疆定居下来。
在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中国的汉人主要向东南亚拓展。在二十一世纪,中国人增加了一个拓展的方向,俄罗斯和中亚。新疆既是汉人的移入地,也会是汉人通向中亚的渠道。这些中亚国家都是地广人稀的国家,正适合中国农业人口的口味。新疆可以成为中国与中亚、西亚连接的枢纽,历史上的“丝绸之路”经过这里。
维吾尔族反对汉人向新疆移民,这意味着冲突既普遍,也容易升级。汉人并不想也不可能灭绝维吾尔族,但可以逐渐同化他们。维吾尔族聚居在一起可以避免被同化。但是,这不能持久,一些维吾尔族人很贫穷,他们主要集中在新疆南部地区。这些人会被迫向中国的内地发展,其中,年轻人容易融入内地社会。中国内地男多女少,维吾尔族年轻的女孩更受到欢迎。中国政府显然愿意看到这样民族融合的局面。
中央政权在新疆无疑布置了重兵,他们不只是边防的职能,控制新疆局势的职能也特别突出。军队在新疆时常举行阅兵,目的显然是:向新疆维吾尔人宣示武力,威慑官方宣称的“恐怖分子”。
“新疆建设兵团”独立于新疆政权,和新疆政权一样直属于中央政权。这个组织仿照中国历史上的“军垦”而设立,“兵团”里的军人也是农民。“新疆建设兵团”是新疆境内特有的现象。它既是镇压“疆独”势力的武装力量,也为汉族移民提供了保护。建设兵团更像一个农场,最终,这些农场会成为汉族人的聚居区。这里也会形成新的城镇、新的工业。2000年,新疆人口不到2000万,比狭小、荒凉的甘肃省还少600万。新疆的发展潜力还没有用尽,工业和商业的发展,可以提供更多的机会。
如果说中央政权对西藏的主导政策是胡萝卜,那对新疆的主导政策是大棒。一些维吾尔人根本不会感激中央政权给新疆、给维吾尔族人的小恩小惠。他们想到的是中央政权从新疆提走的石油、天然气和其它资源,他们想到的是,他们的生存空间被侵占。
在国际上,藏族获得支持的基础是人们的同情,而维吾尔族获得支持的基础是利益的角逐。历史上这一地区一直是大国角逐的地盘,18世纪后中国虽然对新疆行使主权,但俄罗斯也曾长期向这一地区渗透。从整体上讲,俄罗斯没有得逞,它的力量不够,而且没有足够的移民来填补这一真空地带。苏联解体后,土耳其在这一地区的影响增加,土耳其人声称与维吾尔人是同一个民族(中国方面并不承认)。可以预计,新疆以及与其周边的中亚国家将会引起中国、俄罗斯和土耳其的角力。也许还有其他大国卷入,这取决于地缘政治格局的变化。这不一定能引起三国之间大规模的战争。但会发生局部冲突,也许会有持续的局部冲突,这些冲突的背后就是三国之间的角力较量。
无论是“蒙独”、“藏独”、“疆独”和“台独”,它们相互支持,相互同情。它们有一个共同目标,从中国分离出来,它们不一定形成合力,但它们可能让中国的政权在控制力减弱时,顾此失彼。
此文于2008年03月28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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