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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民族4 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在共产党掌权初期,毛泽东就把中国民族之间矛盾的原因归结为历代统治者的反动统治,也就是清朝政权、军阀和共产党的政敌国民党造成的。后毛泽东时代的掌权者把毛泽东时代伤害少数民族的行为归结为极“左”路线的错误,加害主体被抽象化了。他们还不情愿承认毛泽东在其中也有一份功劳。海外的一些汉族“民运分子”不满共产党,他们也不能接受疆独、藏独、蒙独人士的这种判断:中国存在民族压迫,汉族在压迫那些少数民族。在这些“民运分子”看来,少数民族的灾难与汉族的灾难一样,都是共产党的极权统治造成的,全中国的人在一样地受难。
中国宪法一直坚持,民族是平等的,反对“大汉族主义”和“地方民族主义”。在毛泽东时代,虽然法制废弛,集权的中央政权也一直是这样主张的。
当少数民族受到中央政权的伤害时,他们的想法与汉族有很大的分歧。这也许是所有国家的共性。当一个少数民族受到本民族不能控制的伤害,他们寻找原因非常简单,伤害就是其他民族造成的。1911年革命后,中国的政局由汉族人操控,在集权的中央政权建立后,其掌权者是汉族人。即使在中央政权决策控制圈中也有少数民族的人,但汉族人保持压倒性的优势。掌权者的决策可能使一些汉族人受到侵害,受害人只会理解成政治迫害或政治问题。但少数民族如果是受害人,他们很容易理解成民族问题。对少数民族的敏感,汉族人是无法理解的。
中国1950年代末因为“大跃进”引发全面饥荒,中国汉族区域受害比少数民族区域受害严重。这时的少数民族不太会感受到民族压迫,他们虽然是受害者,也会情愿地帮助受害比他们严重的汉族。在中国的那个饥荒时期,蒙古族的牧民收养了大量的汉族孤儿。但汉族人控制的中央政权发生重大错误,也会使这些民族反省自己的民族命运是否应该与汉族的命运联系在一起,至少,他们会试图控制自己的命运。少数民族容易与一个多数民族共享大国的荣耀,却不愿与一个多数民族共享大国的痛苦。在美国,有哪一个少数民族裔不感到作为一个美国人的自豪呢?在中国却真的有少数民族的人体会到做中国人的悲哀。这也是人之常情。在中央集权的国家里,问题更严重,中央政权对地方事务干涉过多,少数民族的生活受到中央政权的干涉,这容易被理解成少数民族的命运被多数民族操控,因为中央政权掌握在多数民族手中。因此,即使集权的中央政权没有民族偏见,也有这样的危险:它使一个政治问题转化成了民族问题。中央政权“好心办错事”容易被多数民族理解,但却不容易被少数民族理解。
共产党把宗教理解成精神鸦片,在毛泽东时代,全面限制宗教信仰。确实,这没有针对哪一个民族。汉族人也有和尚、尼姑被逼迫结婚的事例,也有牧师和基督徒被逼将《圣经》踩在脚下的事例。但是,藏族、蒙古族、回族、维吾尔族不会把限制宗教、禁止宗教当成简单的政治问题。汉族普遍是不信教的,而这些少数民族普遍信教,他们受到的伤害更深。蒙古族恐怕也不会简单地把“文革”理解成中国政治的内乱,他们受害人的比重比汉族高很多。中央政权的一个干预行为在名义上没有针对哪一个民族,如果对一个少数民族造成伤害比较大的时候,往往被理解成对这个民族的压迫。因为中央政权由多数民族主导,所以这又被理解成多数民族对这个少数民族的压迫。
中国中央政权很少明目张胆地打压某一个少数民族。涉及到少数民族,政治问题常常包含民族问题。
政治问题有时就是基于民族问题。
在中国“反右”斗争中,不仅有触怒共产党政权和共产党权贵的右派,也有维护少数民族利益的“民族”右派。这些“民族右派”基本上属于少数民族,他们得到“平反”,表明他们受到打压只是曾经试图维护本民族的正当利益。
在内蒙古“内人党”的案件中,案件的开展当然有共产党政权常见的宗派斗争,但主要是蒙古族与汉族干部的斗争,是中央政权与内蒙古本土政治势力的斗争。1947年,内蒙古自治区政府成立时,“内蒙古共产党”控制政权,但“内蒙古共产党”不是中共内蒙古委员会,它有独立性,是独立于中国共产党的政党。在日本军队投降前夕的8月11日,原来隶属于日本军队的蒙古族军人组织成立“内蒙古人民自卫军”。这支军队由内蒙古共产党控制,即使在1949年中共掌权后转变成“内蒙古军区”,它与其他十二个大军区不一样,它有很强的本土势力。这也是乌兰夫这个“蒙古王”有实权的一个原因。也许在中国与苏联、蒙古的蜜月期,中央政权放任这种本土势力存在。但在中苏交恶后,中央政权必须清除内蒙古的本土势力。为什么向内蒙古大量移入汉族人?这种违背常识的做法也许只是对内蒙古本土势力的一种过度反应,掺沙子是中国政治斗争的一种常用战术。向新疆移民、成立军事化的建设兵团,向西藏派驻大量的汉族官员,这些不只是“支援祖国边疆的建设”,大都是用民族的制衡来解决集权大国的政治控制问题。那些在“党的号召下”支援边疆建设的青年被迫“扎根”边疆,他们并不情愿,但他们不能回家乡,他们希望子女们回到内地,因为户籍制度也难以实现,他们感慨:为了祖国,献了青春献子孙。他们发现他们只是中央政权用于稀释新疆、内蒙古等少数民族地区的水。
蒙古族的牧民早就失去了游牧的能力,他们已经定居,但草原的生产力在下降,而人口在上升。他们已经很贫困,他们要改变处境,还得做一次彻底的迁移:进入工厂。工业化是内蒙古的出路,如果内蒙古的工业化不成功,这些牧民将只得离开内蒙古,到中国沿海的工业区寻找机会。
蒙古族有一股力量,主张内蒙古的独立。有人声称,他们在美国成立了“内蒙古人民党”,这个政党的章程主张与中国建立邦联式的政治体,最终实现内蒙古的独立。2003年,这个政党声称将总部从美国搬到了日本东京。这个政党与蒙古国有一定关系,它在蒙古国设立了分部。显然,这样做不是为了参与蒙古国的政治,而是想获取蒙古国的支持。有趣的是,蒙古国共产党的名称是“蒙古人民党”,它长期在蒙古执政,现在虽然减退了共产主义的色彩,仍然在蒙古国主政。这个新成立的“内蒙古人民党”既是对以前内蒙古政党的继承,也想与蒙古接轨。
外蒙古(蒙古国)与内蒙古相比,历史上与中国的联系更加微弱,这也反映内蒙古和外蒙古的蒙古族人是有区别的。在二十世纪上半期,曾经有人试图努力实现两个蒙古的合并,并不成功。现在这个理想更不可能实现。基于地缘政治(与俄罗斯抗衡)、基于内蒙古的资源、基于内蒙古的接近80%的汉族人口,中国不可能放弃内蒙古,无论是让其独立还是让其与蒙古国合并,都不可能。
蒙古国也不可能明目张胆支持内蒙古的独立。它没有这个力量。蒙古国肯定希望内蒙古独立,内蒙古独立可以满足民族的荣誉感,中国力量因此分散,增加蒙古国的安全。至少,有内蒙古作为缓冲地带,蒙古国减弱了靠近一个集权大国的压力。但蒙古国不敢开罪中国,开罪中国的代价太大。
蒙古族与汉族在历史上相持超过二千年。两个民族在失败后都有机会东山再起。汉族有人口优势,短期可以被征服,但可以长期与这个少数民族消耗。而蒙古族在失败后,可以在茫茫的草原舔愈自己的伤口,恢复元气,在汉族的集权帝国衰弱时展开进攻。
但当战争进入到热兵器时代以后,蒙古族作为游牧民族的攻击性受到了制约。掠夺被贸易替代,文明压倒了野蛮。民主自由的制度和教育科技决定了一个民族的实力。蒙古族再也不可能重现昔日的辉煌。
内蒙古独立是不可能的事。汉族人口已经有了压倒性的优势。在内蒙古,蒙古族也是少数民族。在元朝时期,蒙古族人口曾经达到总人口的10%左右,仍然失去了政权,逃回草原。现在汉族人控制了中央政权,蒙古族不会再有机会。即使内蒙古真的出现奇迹而独立,蒙古族作为少数民族又能怎样?
内蒙古独立只不过是一小群蒙古族人的臆想,在中国境内的蒙古族中不可能得到认同。这不是因为蒙古族的无知,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常识:不可能。中国根本就没有把内蒙古独立当作一回事,在他们的民族问题事项中,有台独、藏独、疆独,但没有蒙独。
此文于2008年03月28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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