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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和我谈新加坡印象 我的朋友到新加坡女儿家住了一段儿时间,回来后就急着和我说他要
写文章,题目都想好了,就叫《出洋归来人更土》。我们在写作上曾
有过合作,后来又都放下了几十年,现在他要再写,我当然很高兴,
找了一个时间,到他家去拜访他。
在谈话中我了解到,这次促使他动笔原因是新加坡人的饮食习惯。那
里人吃饭讲究如何保持食物中的营养,好吃不好吃倒在其次。比如说
面粉,在那里全粉比精粉要贵得多,许多在饥荒年代人们才吃的野菜
却是营养丰富的餐桌佳品。正象他说的“出洋回来人更土”,这次回
来后,他也学着新加坡人过起日子来。不再到面店买面,自己用小麦
磨全粉,粗糙的玉米面成了主食,吃自己种的不施农药化肥的菜,经
常到地里找野菜丰富餐桌。
不过,我们这次谈话中使我更感兴趣的,是新加坡人的文明。就这个
话题,我们进行了很长时间的谈话。
“新加坡是一个花园式的国家,”他对我说。“那里现在还有原始森
林,密密的,想进也进不去。各种鸟就在城市里和人生活在一起,有
时还上你的餐桌和你争饭吃。有一次我给孩子买的面包,刚吃了一点
就被乌鸦抢走了。没有人去伤害鸟,它们和人相处得十分和谐,这在
中国是不可想象的。”
接着他问我:“你参加过基督教过礼拜吗?”我说参加过。他说:
“这次我到新加坡也参加了基督教的礼拜活动,看到了他们的祷告。
那可是真信哪!他颇为感叹地说。一个个呼天喊地,涕泪横流,就象
死了亲人一样。他们也动员我信主,我没信,但我真为他们的精神感
动了。”
我说:“我参加的基督教礼拜,但不象你说的那样,大家只是默默地
祷告,情绪没有那么激动。”
他说:“在新加坡生活了一段时间,觉得好多中国古老的东西在那里
还保留着。他们那的人都很迷信,相信有神佛存在,对算命、风水都
很相信。他们不但过释迦牟尼的生日,过观音菩萨的生日,还过孙悟
空的生日,对此我十分不解,我曾问一个岁数比较大的人:孙悟空不
是吴承恩编出来的吗,怎么还过他的生日?那个人回答说:在吴承恩
写《西游记》之前,孙悟空就在民间存在着了,人的眼睛能看到的十
分有限,我们这认为他也是一位神。”
“我明白了他们那里的人为什么能和眭相处,”朋友对我说。“他们
认为人作什么事神都在看着,各种各样的神,你作的好事他给记着,
作的坏事他也记着,到头来和你算总账。细想想也是,人的生命毕竟
很短,如果作了好事和坏事都不白作,会有一个不同的结果,短短的
一生过完了,算总账的日子也就到了,你说谁还敢去作坏事?当然,
那里的人对人都很友好,可能还有别的原因,但对神的信仰也一定是
一个重要原因。”
我问他,“那里的人对人是怎么个好法,你能给我说点事吗?”他
说:“那可多了,我就随便给你说几个吧。”
“我经常接送女儿家上学的孩子,每天都要过几次马路。每次过马路
时,只要我的脚一踏上马路的道芽子,在马路上行驶的气车立刻停下
来,让我过去后他们再走。你说,我一个普通的人,能耽误人家赶路
吗,心里不落忍哪,每次过马路,我都是跑着过,虽然我70多岁了,
跑不动了,但我还是要跑,好快一点给人家把路让出来。有一次,我
过马路没走人行线,意识到以后赶紧往回退,可是已经晚了,一辆轿
车急刹车站住。年轻的女司机从车里探出头来,不住地用英语和我道
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她,不是她对不起我,可是她
却和我道歉。”
“在新加坡一楼一般不住人,那是人们休闲的地方,”他接着和我
说,“有一次我没留神把自己锁在了外边,孩子们一时也下不了班,
我就在楼下等。等着等着睡着了。一睁眼,跟前站着好几个人,有白
色的、黑色的、还有中国色的。他们以为我是流浪人,都争着给我
钱,要我去吃饭。我说我就在这儿住,自己把自己锁在外边了,有
家。这时一个老人非要给我十加元(相当50元人民币吧),让我先吃
了饭再等。我和他解释说我有钱,他才作罢。”
“那天我坐公交车,上车后刷卡时不知道卡放在哪个兜里了,我身上
兜多,就这里那里地找了起来。这时又围上来好几个人,有白色的、
黑色的、还有中国色的,他们以为我没带坐车的钱,都伸出手来争着
给我钱。我说我带钱了,只是没有零钱,你们谁有可以帮我换一下。
这时他们又忙着给我换钱。我就想,中国遇上这事会怎么处理呢?说
不定会把我当逃票的推下车吧?”
我问朋友:“那里有没有收破烂的呢?”其实我是想问那里有没有穷
人,收破烂的几乎可以说是城市中最贫困的群体,所以我就问有没有
干这个行业的人。
“有,”朋友说,“他们都是开着汽车,带着喇叭,一喊,人们就去
交。他们只要废纸一类的东西,冰箱、彩电等家用电器不要。很快就
能收一汽车。”
“那里有没有什么政治活动?”我问。
“没听说有什么政治活动,”朋友回答说,“有时社区有活动,主要
是娱乐性的,有时国家的领导人就去参加。他们会发表讲话,其实就
象中国超市搞活动时一样,领导的讲话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可以去
干别的,可以来回走动,说话打闹,还可以去别处买东西。和中国不
一样,中国要是出一个国家大官,那真是坟地冒了青烟儿了,官本位
思想太重。当官的一到哪里,万人空巷,争着一睹尊颜。”
听了朋友的介绍,我心里感慨颇多。新加坡还不是个民主国家,民
主、自由的程度比起台湾、日本来还差得很远,但他们已经把国家治
理得很好了,人们生活富裕,相处和谐,有些事在中国连想也不敢
想。有人说那里腐败不严重,法制建全,国家干部的特权很少,也许
是吧。看起来,不管你是个什么制度的国家,民主也好,专制也好,
只要你不是共产统治的国家,那里的人民就不会太惨!
(写于2006年9月29日)
此文于2008年01月16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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