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国军三个起义人士的命运 1948年辽沈战役结束后,中共百万大军挥师关内,铺天盖地蚁附华北平原京津之地,以人数上的绝对优势迅速包围北京和天津。此之前,驻守河北安次县的县团国军曾接到指示,要他们撤往天津,集中有限兵力,死守京津,以阻中共军队南犯。国军团长蒋子华迅速布置,无奈形势发展太快,只撤走了一个营的兵力,余部就处于中共军队的人海之中了。这个情景很象是那个南非食肉蚁吃豹子的事件,一百多公斤重的豹子,只十几分钟就被蚂蚁吃得仅剩下一堆骨架。蒋子华自知以区区两个营的兵力,不足以抗百倍于已之敌,不得已率部“起义”,参加了中共军队。
“起义”之初,蒋子华和他下属的两个营长——张守信、马通卫都官居原职,所率残部也暂由其指挥。但时间不长,他的部队就被整编,下属各干部全被调走。自此,蒋子华和他的两个营长分开,至死没有再见一面。蒋子华被当作志愿军派到了朝鲜,参加了对抗联合国部队,保卫金氏独裁政权的战争,中共史称“抗美援朝”。几年的时间,蒋子华屡立战功,各式军功章挂满前胸。蒋自己也很得意,以为凭自己的战功,足能为自己换取一个美好的未来,对前途充满信心。
让蒋子华没有想到的是,他曾经是国军的团长,虽然投诚,也是被中共作为异已势力看待的。他的存在,被当政者看作是政权的潜在威胁,他是必须被除掉的。1956年,他被召回安次区,在四县的公审大会上被处死刑。没有讯问,没有庭辩,没有举证,没有上诉等一系列法律程序,当时宣判,就地处死,简直就是草菅人命。据说,当时被处死的有将近二十人。蒋子华被处死之前,身着军服,胸前整整齐齐挂好了各种军功章。押送回来时,被人用刀剪等利器刺伤多处,枪毙时浑身血污,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叫痛,是一个受过训练的军人应有的资态。
蒋子华出身平民,于民族危难之秋舍家纾难,参加国军,于抗战中建功立业,升至团长,是民族的功臣。内战时期敌来我往,战事频扔,敌我双方互相残杀也是常有之事,不同于1989年的军队于和平时期屠杀手无寸铁的民众,不可以算作杀人罪犯。平津战役之前率部投诚,于韩战中屡建战功,也是中共的功臣,中共本应尽弃前嫌,视为同志,此情此理,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唯有中共政权 ,在取得政权之后,撕毁自己起草公布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布告》,屠杀前国民党的军政官员,连早已起义投诚并为其建立战功的官员也不能幸免。
张守信是蒋子华属下的一个营长,部队“起义”之时,随蒋加入中共军队,营长官职未动。后来,他的部下渐渐都被调离,连长、排长等官员都换成了另外的人。直到后来有一天,他被莫名其妙地宣布逮捕,他还没来得及想一想是怎么回事,就被五花大绑捆起来押去审判。万幸的是,张守信没有被判死刑,而是被判无期徒刑带回监狱关押。张守信性情刚烈,不服管教,多次和看管大吵大闹,骂中共不守信用,说话不算数。因此他也多次被毒打,常常是遍体淋伤。“那个时候是很难熬的,”他说,“人被捆着不能动,眼看着伤口溃滥,又眼看着苍蝇在上边下蛆。”
关押了一段儿时间后,他被送到西部强迫劳动,一干就是几十年,上个世纪70年代末,他解教回河北安次工作。回来后,他在廊坊市见到了当年审判他的人。那个人主动热情地同他打招呼,他却很冷淡地对那个人说:“我知道你们现在混得都不错,当年的事我可都没忘。敌来我往的时候,每次上边命令抓你们,我都派人骑马通知你们,你们跑了我们再去。要不,你们早就都变枪粪了!我是投诚的军人,不是被你们抓住的,我有人有枪,可以不投诚,和你们拼个你死我活。现在不说这个了,你在廊坊,我也在廊坊,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了结,和你说明白点吧,我们两个人,只能有一个活着。”那个人被吓得要命,赶紧找了一些当年都认识的人说和,大摆酒宴向张守信道歉。
张守信变成了一个比混蛋还混蛋,比流氓还流氓的愣头青,天不怕地不怕,谁也不敢惹他。有一次,工作时领导批评他不爱护机器设备,他抡起铁棍把几十万的设备砸坏。领导气得大吼大叫,他也被几个人抱住。他对领导说:“你别咋呼,下边就轮到你了。你看着办,给我定什么罪我都认了,我这一辈子都在牢里过的,还在乎再多坐些年吗?你判我死,那正好,早死几年晚死几年在我都一样。”领导拿他没有办法,把他调离了车间,在厂里干一些零碎的打杂的活。过了一段时间,这个领导不小心又批评了他,这次跟前再没有贵重设备要他砸了,他抡起木棍一下把那个领导打晕在地,幸亏有几个人上前拦住了他,不然可能就会出事。待那个领导缓过劲儿来,张守信蔑视地对他说:“我杀了你,最多不就是给你偿命吗?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到现在只我一个了,我还在乎死吗?”这个领导自知惹不起这个不要命的,只得请客讲和,任由他在厂里横行无忌。但有一点,张守信只和中共的干部过不去,对没有权势的老实民众,他一般0不犯混。
上个世纪90年代,张守信病死于河北安次老家,他是三个投诚官员中结局最好的一个。想中共建政之初,人才奇缺,张守信虽非大才,但身为国军投诚营长,作地方管理人员定能胜任。中共心胸狭窄,排除异己,为一已之私利不顾人民福祉,把一个好端端的人才折磨变态,想来让人痛心。天下本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非一党之天下,中共把天下作为自己的私产,胡乱管理,宁可搞坏也不许他们认定的外人插手,造成了大量人才资源被催毁,导致了后来的灾祸频扔。
马通卫也是随蒋子华率部“起义”的营长,后来被判刑做牢,放出来后在家乡被戴反革命帽子常年监督劳动。和前边所说的那两个国军官员一样,马通卫也因历史问题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只身一人承受着漫长的苦难。
1964年开展四清运动,马通卫作为被整治的重点每天参加批斗会,每次批斗都挨打。批斗会一般都是晚上开,这样作一是为了不耽误白天干活,再一个就是一些恶人便于在夜幕掩饰下作恶。几乎各地都有一个通例,就是在对四类分子实施迫害时把灯关掉,动手打人的人一涌而上,拳打脚踢,使受害者不知谁是凶手。这个方法并没有谁传授,是无师自通,自己就会的,应了老百姓一句俗话:“坏事不用学。”
这一天,马通卫的大难来临了。象往常一样,他被批斗,然后主持会的领导把他叫到屋里。可能在马通卫看来,这不过是每次都进行的毒打开始,和以前不会有什么两样。使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进屋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一场谋杀开始了。一个人抡起榔头,对准他的脑袋给予了致命的一击。马通卫眼前一阵发懵,他一下子窜起来,意识到了这是有人在要他的命。他迅速地从地上拾起一块砖来,准备向对方还击,但是他再也没有力气把砖举起来了,动了几动倒在地上。几个人把他拉到了地里,有人用锨铲开他前面的衣服,铲破了他的肚子,把他草草地埋在地里。埋的时候,他并没有断气。
后来有人说,马通卫在被批斗前,因不堪忍受长期批斗折磨服毒了。这个说法无法查证,但无论如何,有一个事实是当时人都认同的:马通卫是被榔头击倒,被锨铲破肚子,并在还没有完全死去时就埋了的。有些和马通卫一起当过兵的说:“小卫是好样的,只可惜当时没用砖砸死一个!”其实就算是马通卫真正砸死一个又当如何?无外乎又多一个冤死鬼,那个真正挑起这场仇恨的魔鬼正在享受着累累白骨换来的果实,当着俄国的儿皇帝,过着舒服的日子。他们从来就不在乎死人,三大战役的胜利,都是用人命堆砌出来的。
马通卫死后,杀他的人精神受到严重刺激,频频出现幻觉。每天一闭眼,就看到血淋淋的马通卫站在他跟前,没有多长时间,他也跟着死去了。
三个前国军投诚官员命运轨迹不尽相同,又有许多相同之处,他们都是主动投诚的军官;全都妻离子散,到死独身一人;在战争结束,人们准备安享和平生活时他们的噩运同时到来;他们的噩运都是由于他们曾经是国军官员,在以后的日子里无论他们怎样作,作了什么,都不能改变他们命运的基本走向。这样的案例在多大程度上具有典型意义,换句话说,这样的案例在大陆政权下是否普遍存在,我们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决不是绝无仅有的个案,如假我以时日,我将再去挖掘。一个煽动仇恨,鼓动复仇,挑动战争借机谋取私利的历史离我们渐去渐远,人类和解的时代似乎已经到来,那就让我们把那些鲜为人知的历史真象挖掘出来,再公布于世,作为和解的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