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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杰文集
·那不得见人的去处
·王府花园中的郭沫若
·王实味:前文革时代的祭品
·文人与人文
·向“牛筋”一样的牛津致敬
·向死而生
·新《子不语》
·知识分子:终结或再生
·对中学语文课本中所选杨朔散文的反思
·驳季羡林先生论中西文艺理论
·读奥威尔《动物庄园》与《一九八四》
·读陈寅恪的诗
·杜拉斯:爱是不死的欲望
·焚书
·读《殷海光•林毓生书信录》
·法西斯:未死的幽灵
·嘴踢足球
·重读杨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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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说,还是不说》
·《说,还是不说》自序:言说的自由
·为谁擦皮鞋?
·教育杀人
·魔鬼学校
·“我们就是法”
·是在读书,还是在坐牢?
·仅有“焦点访谈”是不够的
·孩子的书包有多重?
·用法西斯的方法打造的“神童”
·我见过的林庚先生
·杀,还是不杀:读伍立杨《鬼神泣壮烈》
·“我是警察我怕谁”
·评《克林顿访华言行录》
·读《阳光与阴影——阿尔贝•加缪传》
·俄罗斯之狼
·捍卫记忆
·你从古拉格归来
·人之子
·诗人:在天堂与地狱之间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读《控制腐败》
·俩人行
·那些岁月,那段爱情
·龙飞九天
·摩罗何以成为“摩罗”?
·读《思忆文丛》之一:一个人的命运与一代人的命运
·读《思忆文丛》之二:若为自由故
·绅士与流氓评朱苏力《法治及其本土资源》
·走向自由之路:读《北大传统与近代中国——自由主义的先声》
·签名,还是不签?——再谈昆德拉与哈维尔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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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尴尬时代》
·《尴尬时代》目录
·序:一面破碎的镜子
·“人”为何物?
·出洋相
·法律第一
·股市狂潮
·关注东北
·韩国亡国
·沪上美容术
·假照片:第三十七计
·名片背后
·跳舞场
·伟人华盛顿
·物价与民生
·洋灯洋火
·自由从言论开始
·端方不端
·辜鸿铭的幽默
·红顶商人胡雪岩
·酷吏如屠夫
·腊肠下酒著新书
·末世豪情
·倭仁与同文馆
·油浸枇杷核子与玻璃球
·“总统”与“太监”
·裁缝与官
·大禹的子孙们
·雀戏泛滥
·鸵鸟政策
·伪君子云集
·酷刑之下焉有勇夫
·自革其命
·大哭时代
·凤凰生何处
·复辟喜剧
·考据学的反思
·民间话语
·末路不可怜
·素足天成
·秀才与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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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想飞的翅膀》
·《想飞的翅膀》目录
·《想飞的翅膀》自序:寻觅表达的可能性
·致钱理群老师的一封信
·北大与哈佛
·谁在打孩子的耳光?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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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童年的“名模”

   
   没有童年的“名模”
   
   
   年仅十四岁、正在上初三的成都女孩张思思,最近获得了世界精英模特大赛中国区亚军。

   一时间,她成为大小媒体追逐的对象。记者们在专访中形容说:“虽然张思思年龄最小,但她在舞台上的风采却不容小觑,无论是身材还是在走台步时的感觉都丝毫不逊色于其他专业模特,给人的感觉她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名模胚子。”
   我在报纸上看到张思思的照片,正如记者的描述,她不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而俨然是一名美艳妖媚的成年女性。后来,我又从电视上看到了她的更为真切的镜头:她的表情经过特殊的训练,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她的时装更是光彩照人,显然是寻常女子不敢穿、也不能穿的“极品”。忽然之间,我有一种时间和年龄颠倒的感觉,好像在柔和的春天里感受到夏天刺目的灼热。
   是的,张思思一夜之间就成名了,一条辉煌的明星之路已经在她的脚下徐徐展开。对于巨大的名誉和荣耀,她并没有洋洋得意乃至于“忘形”,而依然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心态。她没有韩寒式的张狂放肆和胡言乱语,说话极有分寸。但是,从五光十色的舞台上走下来,她的心还能够回到昔日宁静的课堂吗?我很是为她担忧。记者故意询问了她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现在你一定是学校里的名人了,你的同学对你有什么看法?”张思思不假思索、侃侃而谈:“其实在两年前,我的同学、朋友中就有人建议我去当模特,后来他们知道我在学模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我想大家都为我感到高兴吧。”我一面欣赏她的这种平静和缓的心态,一面又觉得她在十四岁的时候就成熟到如此地步(可以跟外交部发言人相媲美了),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在我看来,童年是一个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我所憧憬的童年,是浸润在安徒生童话和《一千零一夜》里的童年,是在游戏和玩耍中的童年,也是沐浴在爱和阳光中的童年。童年像玉石一样纯洁无瑕,也像花朵一样芳香四溢。童年时代的孩子不应当在脸上化着浓妆,也不应当挤出虚假的笑容面对众多的镜头。童年时代的孩子不应当穿着成人的时装,也不应当骄傲地被记者包围在中央。每天都有梦幻,每天都有秘密,心灵的世界独立于现实的世界之外,那段岁月是无价之宝。
   张思思固然获得了同龄人难以拥有的金钱和名誉,却也失去了某些也许是更加重要的东西——童心、童趣和童真。文学评论家刘再复在一篇文章中写道:“孩子的早熟,使我感到悲哀。尤其是孩子的眼睛的早熟,更使我感到悲哀。当我看到孩子的一副疲倦的眼神时,感到惊讶,而看到他们苍老的眼神时,则感到恐惧。我喜欢看到老人像孩子,害怕看到孩子像老人。”同样,我不喜欢年仅十四岁的张思思脸上充斥着的职业的微笑和演艺圈里特有的风尘气息。她告诉记者,模特圈子里也有很多她不喜欢的东西,但是那是圈子里的规矩,她会慢慢适应的。小小年纪就洞悉了“适者生存”的道理,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的传统文化欣赏“少年老成”,而今天的商业巨手则开始伸向了孩子。张思思究竟是一个幸运儿,还是一个牺牲品?现在作出结论还为时过早。不过,我发现她的眸子里已经沾染上了一丝丝“待价而沽”的狡猾,早没有了其他孩子眼睛的透彻和明亮。那双眼睛让我一下子就从同学中把她认了出来,她跟同龄人完全就是两种气质和神态。《圣经》中说:“眼睛就是身上的灯。你的眼睛若亮了,全身就光明;你的眼睛若昏花,全身就黑暗。你里头的光若黑暗了,那黑暗是何等大呢?”(《马太福音》六章二十二至二十三节)这个孩子将面临一条怎样的人生道路呢?
   我不愿意责怪这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她还不足以支配自己的生活。但是,我却对她的父母和老师们默许乃至支持孩子参加模特比赛感到不可思议。尤其是她的父母——难道仅仅为了享受当“名人”父母的荣耀,就值得让女儿付出失去童年的沉重代价吗?张思思参加的模特比赛,是一项带着赤裸裸的商业色彩活动,每个参赛者都得缴纳昂贵的报名费。张思思自己不会有这样的一笔钱,显然是来自于父母的“投资”。父母的“投资”立刻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大概会吸引更多的父母跟从。然而,他们可能不知道,我国的《未成年人保护法》中明确规定,不能利用未成年人来获取商业利益。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作为张思思的监护人的她的父母、以及同意她参加比赛的模特公司和大赛组委会,都严重违反了《未成年人保护法》。对于这样的违法活动,有关方面不可视而不见。最近,在另外一些模特比赛中,出现了比张思思还要低龄的选手,此种风气还在越演越烈。
   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到育新花园去看望老师,在电梯间里遇到一对带着一个小女孩的年轻夫妻。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这个只有四岁的小女孩嚷着快点回家睡觉。然而,母亲却告诉她说:“宝宝,回家还要弹钢琴呢。”小女孩撒娇地摇摇头。父亲把她抱起来,耐心地哄她说:“好,好,今天晚上弹一点简单的,贝多芬的《欢乐颂》怎么样?”小女孩无奈地点点头,脸上哪里有一点“欢乐”的表情?开电梯的阿姨连声称赞说:“好聪明的闺女,这么小小年纪就会弹钢琴了,长大了一定是个音乐家!”孩子的父母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但是,我心里却很怜悯这个四岁的女孩,她的欢乐显然与贝多芬的《欢乐颂》毫无关系。父母牢牢记得孩子的前程,单单却忘记了她还是一个孩子!假如我有一天为人之父,我一定不会像这些口口声声说“为孩子好”的家伙——说到底,他们还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童年被用来换取名誉,那么拥有名誉之后,又用什么来换取童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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