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笔下的毛泽东
   
   邓小平的女儿毛毛写过几本回忆父亲的书。她最近出版的新书《我的父亲邓小平——“文革”岁月》，集中笔墨描述邓小平一家在“文革”中的遭遇，也隐约透露出当年邓小平在重重杀机中韬光养晦的智慧与谋略。这本书很快走红京城图书市场。书中有不少章节涉及对毛泽东的评价，既有作者本人的见解，当然也潜移默化地渗透了邓小平对毛泽东的看法。这些文字在今天看来，也不乏耐人寻味之处。
   毛毛写道：“毛泽东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并深深扎根于中国的传统文化。他熟读中国古籍史典，通晓中国自有文明以来的全部历史。中国几千年的历史演进，那些活跃在历史舞台上的各类事件和人物，无不在他的脑海里投下鲜明的印象。帝王将相之仁政与霸道、文人墨客之浪漫与高傲、义人侠客之叛经逆道，还有那些中国历史和文化中所涵盖的智慧、哲理、思维方式，也无不在他的思想深处留下深深的烙印。”毛泽东一生性格阴险惨刻、行事捉摸不定，出身农家却丝毫不顾念农民的利益、附庸风雅却无比仇恨知识分子，这些都得益于古书的熏陶。毛毛的这番论述，虽然首先肯定毛泽东是“马克思主义者”，但重点却在谈论毛泽东与传统文化的关系。这样一来，毛泽东何以是“马克思主义者”便落了空，而毛泽东骨子里的帝王气、草莽气却坐了实。

   毛泽东好读古书，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曾担任毛的秘书的李锐认为，毛从古书中读到的不是精华而是糟粕。复旦大学历史地理所葛剑雄教授在《悠悠长水——谭其骧后传》中，也详细介绍了他的恩师、历史地理学家谭其骧教授，“文革”期间本来在牛棚中饱受摧残，突然获得解放。原来，毛泽东要读《二十四史》中的篇章，官员们便组织了一批老教授昼夜注释和翻译，再专门印刷成大字本进呈。毛泽东在若干讲话中，常常引用历史典故来隐射当前的政治斗争，让下属们觉得高深莫测、如履薄冰。这也从另一个方面暴露了他对现代文明的隔膜。近年来，某些玩弄“后现代”理论的青年学者，居然论述毛泽东在“文革”中的所作所为，乃是出于对现代化进程的反省，因而堪称“后现代主义”的先行者。一生以土皇帝自居的毛泽东，倘若地下有知，听到这样的奇谈怪论，不知该作何感想？他一定会大声吆喝：“推出午门斩首！”
   毛毛虽然指责毛泽东晚年的“偏执”，但纵观全书，对其有诸多回护之语。这也符合邓小平的一贯思路。邓小平没有将毛泽东全面推倒，意在守稳墙角，延续中共固有的意识形态，可谓老谋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