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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意愿轻如鸿毛
人民意愿轻如鸿毛
老毛在“老三篇”之一的《纪念白求恩》中说过,有的人死了,重如泰山;有的人死了,轻如鸿毛。老毛自己孤零零的死亡便轻如鸿毛,如今萨达姆的死亡也轻如鸿毛,一切戕害人民的独裁者的死亡,都是轻如鸿毛。
当年,伊拉克战争真正刚刚打响的时候,大陆若干新旧左派,又是发表宣言,有时接受半岛电视台的访问,甚至说要组织志愿军去声援背水一战的萨达姆。可是,他们的“志愿军”还没有见到一个人影,萨达姆已经在狗洞里束手就擒。萨达姆的那副熊样,让那些渴望他破腹自杀的爱国愤青们大失所望——尽管要是换了他们的话,他们的膝盖将会比老萨更软。
萨达姆的授首,意味着一个罪恶时代的结束,不过曙光远未来临。那些曾经是“萨达姆的朋友”的人们应当反省,因为萨达姆的罪恶之中亦有他们的一部分。“萨达姆的朋友”,既有本•拉登、奥玛尔和已经死去的阿拉法特,也有奉行势力均衡策略的某些美国政客,当然还包括中共当局在内。
不过,中共当局从来没有真正的朋友。当年,中共与苏联“老大哥”反目成仇,整个欧洲的社会主义国家阵营,能够保持良好关系的只有作为“欧洲明灯”的阿尔巴尼亚。即便是“第三世界”国家中惺惺相惜的“弟兄之国”印度,转眼间亦兵戎相见;即便是输血培养长大的越南,也不惜大兵压境。如今,中共对老朋友萨达姆的死亡无动于衷,外交部在萨达姆被处死当日迅速表态说,伊拉克的事务应由伊拉克人民决定,希望伊拉克早日实现稳定。
连一句悼词也没有。兔死狐不悲,中共真算是冷酷到家了。
不过,中共外交部口口声声说尊重伊拉克人民的意愿,伊拉克的事务应当由伊拉克人民决定,这却是一个黑得不能再黑的黑色幽默。中共当局什么时候尊重过中国人民的意愿呢?中国的事务什么时候由中国人民决定过呢?
对于中共来说,人民意愿轻如鸿毛,中国的事务是由枪杆子决定的。一九八九年,被枪杆子逼着下跪四十年的中国人民站了起来,要自己选择和决定自己的命运了。看看北京和全国各大城市街头巷尾数千万的人潮,看看那些因为自由地说出心里话而欢笑的人们,连小偷也停止了偷窃,连警察也向学生们鼓掌,这不是人民的意愿又是什么呢?
然而,中国人民刚刚试图表达自己的意愿,扑面而来的便是坦克和机枪,便是死亡、伤残和审判。一夜之间,“人民的意愿”被置换成了“一小撮暴徒企图颠覆社会主义政权的野心”。
前几天,我应邀参加“天安门母亲”的代表人物丁子霖女士七十岁的生日宴会。这是我参加过的最沉重的一次生日宴会。几名便衣特务坐在旁边,紧张地监视着这么十多名白发苍苍的难属和手无寸铁的文人。他们害怕什么呢?
时光如白驹过隙,十七年的光阴一下子便过去了。“中国人民的意愿”依旧被凝固在血泊之中。相比之下,我与那位外交部发言人一样,真的很羡慕伊拉克人民,因为他们可以决定自己的内部事务,可以将昔日不可一世、杀人如麻的暴君送上绞刑架。
尽管我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反对死刑,但我认为“反人类罪”是一个可以执行死刑的例外。智利独裁者皮诺切特虽然逃脱了死刑,但他晚年辗转于各国法庭所遭受的羞辱,并不亚于死刑;而萨达姆是昔日纽伦堡审判和东京审判之后,第二个被人民的意愿和法律的公义同时宣判死刑的独裁者——罗马尼亚共党党魁齐奥塞斯库是第一个。
谁会是下一个呢?
有人在黑暗的角落里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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