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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关于陈晓旭出家的感慨/亦忱 当年万众瞩目的“林妹妹”,今天令人羡慕的富豪陈晓旭女士,舍弃锦衣玉食般的优裕世俗生活遁入空门,在中国的舆论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很多人觉得,陈晓旭在自己的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毅然削发出家之举,实在难以理解,有点不可思议的味道。
要理解陈晓旭的抉择,确实有点难度。因为陈晓旭作为演艺界的超级明星,商界的富豪和名流,正当人生美妙年华,居然义无反顾地抛弃世俗一切荣华富贵,去过一种与暮鼓晨钟、青菜豆腐相伴的简单又简单的佛教徒生活,这确实超出了一般人的思维范式。陈晓旭在令我肃然起敬的同时,我认为,她不可能能得到众多国民的认同。
我虽然不是佛教徒,但我对佛教也略知一二。记得在1990年11月间,我在浙江省衢州市出席国家体改研究会召集的一次会议时,曾去过江山县江郎山观光。在山脚下的开明寺,与寺中住持释常庆有过一段佛缘。释常庆是江西进贤人,当年在东林寺出家受戒,与我是老乡。那天,我们一见如故,谈话非常投缘。那次不期而遇,我们互留了联系地址。在随后的半年多时间里,释常庆给我写了6封信,我则回了他5封。最后一封他要我去寺中小住一段时间的信件,我因为不知如何回应他的热情而没有回他的信,这使我心绪失宁了好长一段时间。
与释常庆交往的一个附带的结果是,我不仅开始对佛教的经典有了持续性的兴趣,而且外出时,对去名山大川的寺庙游历乐此不彼。平常在家时,我会经常看看《金刚经》、《坛经》这样的佛教著名经典,居然百读不厌。以我这个俗人对佛教教义的理解,就四个字能够概括:悲天悯人。
在我看来,一个人,不到俗话所说的一眼望到底的绝望境界,是不会真正遁入空门的,更到达不了佛家的澄明境界,即使他天天身处佛堂,颈挂佛珠,口诵佛经,也是个俗物。像那些驾着名车、戴着名表招摇过市的时髦和尚,在我看来,全都是些玷污佛门声誉的假和尚。
什么是佛家的境界呢?我自以为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的境界。根据佛教的教义,所谓苦海,是由这8苦构成: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求不得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五阴盛炽苦。我一直认为,佛教对人生苦难的认识,是各大宗教中最深刻的。在我看来,深处名山大川中的佛教寺庙,是苦难人的收容所,是绝望的人寻求心绪安宁的最佳去处。那些期望能去佛门净地找到快乐的人,可以说是缘木求鱼。
佛教给人以来生的希望,这是我最不认同它的地方。因为我不知自己的往生在何处,我当然就不认为自己的来生是个真实的希望。这是我迄今尚未遁入空门的最大原因,尽管我每到一个著名的寺庙都有留恋忘返的情怀,但我一想到自己要用来生的理念来说服别人,就视遁入空门为畏途。所以,我在人生绝望的情境下,宁可遁入虚拟世界,也不愿意去削发为僧。
我从哪里来?又要去往何处?我现在是什么?这样的问题只会困扰那些像我这样衣食无忧,乃至像陈晓旭这样正在享受荣华富贵的人。那些日日为三顿饭而劳碌奔波的人,是不会去想这些把人弄傻的问题的。
当一个社会不能用一种积极的、有人生极终价值追求的意识形态,为的人心灵提供一个温馨去处的时候,宗教的大门就会把善男信女都引导到佛陀、基督和真主的身边来。这,就是我对陈晓旭出家生发的最大感慨。
(2007-3-1)
此文于2007年02月28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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