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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的张结海:新世纪中国“义和团”旗手?——《有趣的外国 " 流氓 " PK 无耻的中国 " 叫兽 " 》续/亦忱
一
前天,我把上海社科院心理学教授张结海博士在中国的互连网上鼓动无脑儿们搜寻追逐一个外籍“流氓”教师,并企图把他最终驱逐出境的事件所做的评论《有趣的外国“流氓 ”PK 无耻的中国“叫兽”》(注一),放到了自己设在和讯网的博客中和几个论坛里。在此文中,我把“外国流氓”和“中国叫兽”,按外国“流氓”回敬张博士的语言,统称为“中外两头猩猩”,并对这两头猩猩开始过招打口水仗持完全负面的评价。
然而,使我始料不及的是,中国网民中那些因张结海博士的大帖《网络追逐流氓老外大行动》(注二)而内分泌失调,在虚拟世界进入莫名其妙高潮的人不高兴了,纷纷谴责老朽。其中,把老朽斥为“傻逼”者算是最温和的批评了,而把老朽定义为洋奴和外国流氓走狗的人也大有人在,甚至,有一头蠢猪居然扬言要给我死去的母亲带来“乐趣”。凡去我的博客门户中溜达过的人都能轻易地发现,在我的文章后面开放匿名评论的留言板中,吐一口浓痰、擤一把鼻涕或拉一泡屎尿的匿名者,比我昨天在马路边上的排档吃饭时,围着我点的三个菜打转的苍蝇多几十倍都不止。
看来,我不但低估了张结海教授生产的“粉丝”数量,而且,对张教授的评论也远没有触及其“追逐”外国流氓的真正动机和理由,其说服力尚未达到令人信服的程度。总之一句话,我过于高估了中国网民中那些无脑儿的理解能力和是非判断能力。
今天,据刚刚看到的消息, “上海东方早报记者辗转了解到, 9 月1日下午,自称是‘欲望上海’博主的 Chinabounder 发给美联社记者一封邮件。邮件自曝,该博客是一个恶作剧,写博客的是 5 个‘行为艺术家’,包括 2 个中国小伙子和 3 个外国人。”(注三)如果事情真的如美联社所报道的是一场“中外行为艺术家”的恶搞,却引得张结海这头“愤怒的中国猩猩”在全世界面前暴露了其丑陋和“呆滞”的中国男人形象,其对全体中国人而言,我认为比那个外国“流氓”真的做了那些下流的事情具有更大也更深远的教育意义。 二
昨天,我循着一位业余历史学家留下的路径,来到了心理学家张结海设在凤凰网的博客门户的读者留言栏中浏览读者留言。(注四)
当时,看到那么多“粉丝”热捧他,也有一些读者对他提出批评,于是,我也想把自己的评论贴在留言板上。可没有想到的是,却被网站自动告知“文章中有禁用的敏感词”而拒绝。无奈之下,只得留下我文章的题目和相应的链接路径。随后,我就开始认真地拜读了这位著名的心理学家几篇堪称经典的文章。其中,他与法国博士让•弗朗索瓦•贝纳丰的对话《中国的残疾人都到哪去了》(注五)确实值得所有关注张教授的人读读。
我读完这个对话后,基本可以下结论,张结海其实就是一当代中国“义和团”团员,他对那个外国“流氓”的追逐游戏,与他的前辈当年打的“义和拳”实乃异曲同工。从此文中,我们完全可以看出张结海对中国现状的认识有多么盲目,其心态有多么糟糕。
我相信,任何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中国人,如果他也知晓当年闹义和团的那段历史,都可以看出张结海的义和团情结有多么严重。原来,他对那个外国“流氓”怒火中烧,完全不是对中国女人的珍爱和惋惜,而仅仅是对“外国人”玩弄了他的姐妹们才使他痛心疾首。如果是中国的“流氓”玩弄了中国的女人,哪怕比这个外国“流氓”玩得更下流和不堪入目,我相信他都会视而不见的。这,我相信任何读者都可以从他对中国的残疾人权益被社会所忽视的现象极度冷漠的谈论中,完全可以看得出来。
三
法国的让•弗朗索瓦•贝纳丰博士是研究什么学问的张结海没有做介绍。从这篇对话中,可以感觉得到是,他不但对法国社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残疾人无障碍社会”的观察是极其细致的,而且,他居然独具慧眼,对中国社会的残疾人从人们的眼中消失了,发出了一个被许多中国人所忽视的疑问:中国的残疾人都到哪里去了?
我们来看看这个仅仅对自己的女同胞被外国人“玩弄”了,就怒火中烧的张结海博士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
张结海在听了法国博士对自己国家的政府和社会各界对残疾人无微不至的关怀介绍,而随之质疑中国的残疾人去向时,这样回答和反问法国的博士:“我理解你的惊讶,我注意到在法国到处都有残疾人的身影,在大街、餐馆、商店、公交车、图书馆………,他们好像和正常人一样生活。”“这方面,你们法国确实考虑得是挺仔细的。有些中国人也许会问,法国政府怎么会这么愚蠢,会把这么多的钱花在残疾人身上?”
谁料想,这个法国博士立马严肃地教育这个中国博士:“这怎么能叫愚蠢呢?这么做首先是为了公平,为了创造一个公平的社会,这也是写进法国的宪法里面的。当然公平不是平均主义,公平的核心是为所有社会成员提供平等的机会。其次,请注意,对于大部分残疾人而言,他们只是身体残疾,并不表明他们的能力残疾。著名科学家霍金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他身体残疾成那样子,可是他依然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
张结海为了证明中国社会忽视残疾人权益的现象在他眼中是合理的,竟然可以没有任何根据地说:“在中国,由于文化、历史等多种原因,中国人普遍认为,为了国家的长远利益暂时牺牲部分人的眼前利益是可以接受的。比如,在中国有一个广为认可的口号是‘落后就要挨打’,如果你的经济力量、综合国力、军事力量得不到提高,你就会被别人欺负。因此,在一定程度上牺牲残疾人的利益,只要有助于整个国家的经济发展,大家、甚至包括残疾人在内是会理解的。这一点和中国曾经遭受过其他国家的侵略历史有关,你大概不容易理解。”
而法国博士对此的回答是:“我怎么不能理解?我们法国曾经也被别的国家侵略过。但是绝对不会有人说,那是因为我们给残疾人买了特殊的设备而导致国力衰落的。同样地,你们中国被日本侵略,难道是因为那时的中国政府花了很多的钱在残疾人身上的缘故吗?实际上,这个钱可以算出来的,并不多。”
只有到这时,这个在我看来精神残疾的中国博士才不得不承认:“那倒也是。估计和我们每年公款吃喝的数字相比,一定是个非常非常小的数目。”
接下来的对话更有意思。那个法国博士进一步教育中国的博士:“公平社会应该是任何社会追求的最高目标,它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你不能说我为了GDP就放弃公平社会,经济发展的目标是什么?难道不是为了让人民生活更美好?再说你又不能把钱直接放进嘴里吃。反过来,公平社会也会促进经济发展。还说残疾人的例子,从统计上看,相当一部分残疾人的智力要比健全人能力强,为什么不让他们也为你们中国的经济建设出一份力呢?”
可谁知,这个中国博士居然答非所问的说:“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了一个特例,那就是体育,中国人愿意花钱给残疾人参加体育比赛。”张结海博士当时居然会认为,这个政府花钱让残疾人参加世界残奥会的举动是对残疾人的关爱?!
结果,法国博士的回答则令这个中国博士极度吃惊:“那倒也很好,可以帮助残疾人锻炼身体。你有没有看到,昨天我们市政厅门前、市中心广场专门提供给残疾人锻炼,有轮椅网球、轮椅乒乓球等等。” 最终,张博士在法国博士的教育下,也承认:“让他们(残疾人)在市中心广场玩?!这好比上海市专门在人民广场放上乒乓球桌、划上网球场地、拉上网让全市的残疾人来玩玩。在中国绝对不可想象。这和中国不一样了。中国是让他们参加运动会,比如特奥会,拿金牌。如果是仅仅锻炼身体不参加比赛,中国政府就没有兴趣了。”
前不久,在足球世界杯赛事进行期间,我有感于中国的体育运动“为了炫耀中国的大国地位,而基本上丢弃了现代体育运动的核心价值”的现象,对中国的足球运动现状给与了严厉的批评和谴责。我在《足球病夫最好的选择:中国人不踢足球当看客》(注六)一文中说:“在中国,体育运动与 12 亿 9 千万以上的国民几乎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13亿国民中的绝大多数,除了傻乎乎的在电视机前看着升国旗奏国歌而莫名其妙地激动与体育运动沾点边外,其对体育所能做的全部事情也就是早上去河边、湖畔或树林中甩甩手走走路或打打自我吹嘘的太极拳而已,现在,居然连以前非常普及的广播体操也几乎没有什么人去做了,所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也懒得再去放它的乐曲了。这样的局面之所以会形成,完全是导源于中国的体育运动是作为国家对外炫耀的招牌,而不是作为国民强体健身的生活方式的中国特色的体育政治。”
而具体到中国的残疾人体育运动现状而言,我想任何一个中国白痴都不会把“中国人愿意花钱给残疾人参加体育比赛”,作为是中国政府对残疾人权益的重视和对残疾人的关爱吧。因为,残疾人去外国夺金牌的核心目的和主要追求,只是为这个世界上残疾人最多也最忽视残疾人权益的政府脸上贴金而已。你只要看看身边任何一个残疾人的生存现状,就能够知晓所谓“体育运动”离他们有多远。
四
尽管有了以上美联社的报道,我还是不敢下结论,此次张结海追逐流氓外教的闹剧很快就能收场。但是,我绝对敢说,张结海“追逐外国流氓事件”作为当代中国的一个文化符号,其所蕴涵的社会和文化意义解读才刚刚开始。在我看来,张结海以自己轰轰烈烈的行动,扎扎实实,极其生动地给全体中国人,特别是为中国的青少年们上了一堂新世纪“义和团”团课。
现在,让我们回过头来看看,张结海在他的追逐外国流氓的“檄文”中,对这个外国“流氓”所定的罪名有哪些。依我看,张结海给所谓外国“流氓”安的罪名主要是这三点:
一是“用极其淫秽、肮脏的语言记录了他利用外籍教师的身份,在上海玩弄中国女人的过程”;
二是“侮辱、诋毁、歪曲中国政府和中国男性”;
三是因为前面所做的两点“诋毁中国人的民族感情。”
说实话,如果张结海是个上海的街头的混混瘪三,他说这些话我一点也不惊奇,反而会认为十分切合他的素质和身份。可他竟然是上海社科院的心理学家,是有着博士学历的教授,这就简直不可思议了。
下面,我们来稍微深入分析张结海的荒谬究竟在哪里。
首先,我相信任何一个有点性心理学常识的人都知道,在两性之间自愿发生的性游戏中,所谓“玩弄”对方,只要这种玩弄不导致一方受到身心伤害,其实就是这种游戏的基本内容,这种关系就是典型的“互补”双赢关系。因为,性游戏中的“玩弄”从来就不是单方面的,而是互为“玩弄”对象。至于违背对方意愿的性行为,那不是强奸就是交易,而这个所谓外国“流氓”在中国玩弄中国女人的行为,如果不是虚构的“行为艺术”,就算是木板钉钉的事实,显然也不涉嫌强奸和嫖娼犯罪,否则,那是得由警察来介入侦查的案件了。从整个事态披露的情况来看,如果我们都象张教授那样倾向于认定这是真实的,可那些被外国“流氓”玩弄的中国女人,也几乎全是主动的投怀送抱,让这个外国来的“西门庆”象牵绵羊一样乖乖的牵上床的,至于这里面是否有中国女人“玩弄”这个“流氓”的成分,在任何人调查清楚之前只有天晓得和一床被条下盖着的这个“流氓”和那些中国女人们才清楚。我的看法是,按中国的谚语:“一床被子不盖两样人”的道理,那个外国流氓得手后,洋洋得意地让别人来分享他的快感,虽然极端下流,象一头会说话和写字的外国“猩猩”,其作为“白色垃圾”全世界的人都有目共睹,上海那些和他睡觉的女人其实与他也不过是一丘之貉。对这样的不堪入目的淫秽丑闻,我看只要加以必要的揭露就足以令这个外国“流氓”在中国呆不下去而夹卵滚蛋。倒是那些对这个外国“流氓”投怀送抱的中国女人们,真值得张结海运用自己的心理学知识好好研究:这些人为何会对一个“白色垃圾”趋之若鹜?其中究竟有何深层的原因?这样的丑事在中国的社会环境中,于不远的将来有杜绝和消灭的可能吗?但遗憾的是,张结海却教授舍本逐末,对“玩弄”性游戏的一方自以为可以用民族主义的利剑来直指其七寸而一剑穿心,却对配合流氓获得快感的姐妹们网开一面,结果不但被对方轻松化解了严厉的指责,而且被反唇相讥为“一头愤怒的猩猩”。从中,我不知读者们是否看明白了张结海自取其辱,斯文扫地,其实是一种播下“民族主义”龙种却收获“义和拳”跳蚤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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